刘明辉。
　　那个曾让她觉得高不可攀，一句话就能决定她加班到几点的男人。她几乎能想象出对方此刻隔着屏幕，那副施舍般的得意嘴脸。
　　如果她没有离开星海，一直留在那里，那他对她永远是上级对下级的喝斥。
　　又哪能用现在这种口吻给她发信息？

　　再回头看刘明辉这条消息，只觉得讽刺，可笑。
　　星海设计公司。
　　刘明辉靠在昂贵的真皮老板椅上，嘴角挂着稳操胜券的笑。
　　他主动放下身段联系苏晴，已是天大的恩赐。那个小丫头，现在恐怕正激动得手足无措，思考着该如何回复才能显得不那么卑微。说不定，还会顺带请求他，让她重新回公司上班。
　　他等了一分钟。
　　手机屏幕安静。

　　他等了五分钟。
　　还是没动静。
　　刘明辉的眉头，皱了。
　　怎么回事？难道是太激动了，不知道该怎么回？
　　他又等了十分钟。
　　对话框里，空空如也。
　　刘明辉脸上的得意，渐渐被不耐取代。他点开苏晴的朋友圈，最新的动态还是几个小时前转发的歌曲链接。
　　他冷哼一声，退出了微信。
　　给脸不要脸。

　　他倒要看看，这个小小的设计师，能硬气到什么时候。
　　梦想收容所内。
　　王大力和陈默还在为那五十万而激动，张小北已经开始在直播间里预售马小跳的签名了。
　　苏晴深吸一口气，做出了一个决定。

　　她没有回复刘明辉。
　　她拿着手机，径直走到那个悠闲喝茶的男人面前。
　　“林哥。”
　　她把手机屏幕递了过去，上面正是她和刘明辉的聊天界面。
　　林宇的目光从热气腾腾的茶杯上移开，落在微信消息上。他的表情没变，仿佛只是看到了一则无关紧要的广告推送。
　　“星海设计，刘明辉？”他轻声念出名字，语气玩味。
　　“我之前的总监。”苏晴小声补充，“就是因为他，我……我才来到这里的。”
　　林宇点头，没再多问。他朝着苏晴，伸出手。
　　苏晴立刻会意，解锁手机，交给了他。
　　这一幕，和刚才何其相似。
　　林宇接过手机，手指在屏幕上不紧不慢地敲击着，像是在处理一份再寻常不过的文件。
　　片刻后，他把手机还给了苏晴。
　　“好了。”
　　叮咚。
　　一声清脆的提示音，让本就心烦意乱的刘明辉精神一振。

　　他立刻拿起手机。
　　终于回了！
　　算你识相！
　　他点开对话框，脸上的不耐在看清内容的瞬间，彻底凝固，然后迅速转为震惊和暴怒。
　　屏幕上，只有一行冰冷而公式化的文字。
　　【刘总监你好，关于《我用青春赌明天》的商业合作事宜，请直接与我方经纪人林先生联系，这是他的电话：1XX-XXXX-XXXX。】
　　经纪人？！
　　骗子公司还搞上经纪人了？
　　刘明辉的肺都快气炸了。他感觉自己被一个刚辞职的下属，狠狠地羞辱了。要不是总裁下了死命令，他会屈尊给苏晴发信息？现在倒好，苏晴竟然还联合那个骗子头头，在他面前装腔作势！

　　“反了天了！”
　　他一拳砸在桌上，震得咖啡杯里的咖啡都洒了出来。
　　就在这时，他的私人电话响了。看到来电显示“总裁”两个字，刘明辉的火气瞬间被浇灭，手忙脚乱地接通。
　　“明辉，事情办得怎么样了？”总裁的声音沉稳有力。

　　“总……总裁，我正在跟进，对方……对方好像有点想法，不太好谈。”刘明辉擦着额头的冷汗，支吾道。
　　“有想法就对了，说明歌的价值他们自己也清楚。”总裁那边传来翻动文件的声音，“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，最晚明天早上，必须把版权拿到手。这个项目对公司很重要，预算方面，你看着办。”
　　“是是是，我一定办好！”
　　挂断电话，刘明辉脸色铁青。他看着手机上那个号码，屈辱感和愤怒交织，最终还是化为一声冷笑。
　　行，我倒要看看，你们这帮骗子能玩出什么花样！
　　他拨通了那个号码。

　　苏晴的心，随着那串号码被拨出而提到了嗓子眼。她紧张地看着林宇，只见后者慢悠悠地端起茶杯，仿佛一切与他无关。
　　电话响了两声，被接通了。
　　林宇甚至没看来电显示，直接按下了免提键。
　　“喂？”
　　“是我，星海设计的总监，刘明辉。”刘明辉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，带着一股刻意营造的威严和高高在上。
　　苏晴的心揪紧了。
　　然而，林宇的反应却让她和办公室里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
　　“哎呀！是刘总监啊！”林宇的声音瞬间变得热情洋溢，甚至带着几分谄媚，“久仰久仰！我是马小跳的经纪人，我姓林。”
　　苏晴皱眉，林宇变脸的速度也太快了吧，她什么时候听林宇用这种语气说过话？
　　电话那头的刘明辉显然也愣了一下，随即，一股巨大的优越感涌上心头。
　　听听这语气，多恭敬！保不齐让他打这个电话，就是想巴结他！
　　“嗯。”刘明辉清了清嗓子，派头更足了，“我们公司正好有个项目，需要一首主题曲。有人看到苏晴在朋友圈发的这首歌，我觉得这孩子以前跟我干，也不容易，就想着帮衬她一把。”
　　他说得冠冕堂皇，仿佛是在做什么慈善。
　　林宇立刻接话：“那是那是，刘总监您真是菩萨心肠！我们家苏晴啊，以前在您手下，可没少跟我夸您，说您能力出众，眼光独到，是她职业生涯的领路人！”

　　苏晴的眉毛拧成了疙瘩，她什么时候夸过那个扒皮吸血的混蛋？她恨不得在心里骂死他。
　　王大力和陈默等人也是一脸古怪地看着林宇，林哥这演技，不去拿个奥斯卡都屈才了。
　　刘明辉听到这番吹捧，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。他彻底放松了警惕，心中盘算起来。
　　总裁说预算好商量，那自己报个五万，回头给这帮穷鬼几千块打发了，中间的差价不就全进自己口袋了？这个电话，打得不亏！

　　想到这里，他那高高在上的语气又回来了，带着一丝施舍的意味。
　　“既然你们这么有诚意，那我也就不绕弯子了。”
　　“这首歌，授权费给你们……三千块，怎么样？”
　　“三千块，怎么样？”
　　电话那头，刘明辉的声音带着施舍般的优越感。
　　“握草！”

　　王大力第一个没忍住，差点把手里的水杯捏碎。
　　蜂鸟音乐那边，林哥都把价格抬到了五十万加分成，这个狗娘养的总监开口就是三千？
　　这不是羞辱人吗！
　　赵德柱在一旁默默地摇了摇头。
　　他现在总算明白，苏晴为什么会那么干脆地从这种公司辞职了。
　　陈默双拳紧握，这种人，在他小说里，绝对活不过前三行。

　　张小北更是觉得可笑。
　　一首已经冲到蜂鸟音乐新歌飙升榜前五的歌，在这个总监嘴里，竟然只值三千块钱？
　　苏晴自责的低下头，她最了解刘明辉的为人，刻薄、自大、睚眦必报。
　　她生怕林宇被这番羞辱激怒，与刘明辉发生争执，遭到报复，急忙凑过去，想开口道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