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走出去院子里,占阮就跪了下来。
“妇阮快起!您这是……”
永宁只觉得脑袋嗡嗡嗡的,感觉又有什么事要摊她头上了。
果不其然,占阮开口:“妇还有一事,需永女答应。”
“那你起来再说啊,凡事好商量。”
“尔不答应,吾就不起来。”
赤裸裸的道德绑架啊!
“那好吧,我应下了,你起来细说吧。”
真无语。
接下来的永宁,真想拼命抽自己的嘴。
占阮从袖中掏出一枚绿松石镶嵌的鸟型铜吊坠:“这是丙女的亲生父亲留下的信物。”
永宁挑眉,什么亲生父亲,这用词怎么怪怪的?
占阮继续说:“占丙并非占武亲生。”
哦,料到了。
“永女身怀巫力,心善力强,吾恳请尔护丙女周全,然后顺利把丙女送到她亲生父亲那。”
不是吧?亲生父亲是谁?你自己怎么不送?
永宁小心试探:“敢问丙女的亲生父亲是……”
占阮抬头,目光定定。
“当今王上。”
永宁一听,跳了起来。
好家伙!这也太离谱了吧?
她看向占阮,一脸探究。
说实话,现在的占阮容颜已不在,然举止端庄中依旧透露着一股说不出来的风韵,仔细看依然看得出昔日风采。
“那你自己为什么不进宫向王上表明?”
占阮垂眸,不知是想到了往事还是其他什么,她摇了摇头:“占武已死,吾便更不能进宫。”
永宁思绪飞起,占阮是商王的相好,占甲和占乙又比占丙大,那么是不是意味着占丙是占阮婚后和商王私通生下来的孩子?占阮不能进宫是有什么人要害她吗?
古人真会玩啊!
“可我也怕死啊……”
占阮又恢复了犀利的神色:“尔的身世复杂,仇人也非同常人,光靠尔一人是斗不过的,只有丙女进了宫,找到了亲生父亲,成了尔最坚实的靠山,尔才无性命之忧。”
不得不说,这番说辞有理有据,很难让人不拒绝。
可永宁尤其不喜欢这种任人拿捏的感觉:“我也可以什么都不答应,远走高飞。”
她无牵无挂,没有什么能束缚了她的。
占阮看着她:“吾虽不懂巫医之术,但也能看出来尔体内带着毒,普天之下,只有宫中的大医和大贞才能救尔。”
嗯?
啊!
怎么可能?
永宁大惊,占阮是在骗她吧?是假的吧?
占阮不慌不忙说:“尔可记得吕伯?”
永宁点了点头,吕伯怎么了?
占阮解释道:“吕伯善岐黄之术,尔中毒还是他告知于吾的。”
“不是……吕伯他……”
“吕伯本姓姜,出自吕氏,字子牙,单命尚。他深谙巫道,他的话不可不信。”
“什么!你再说一遍吕伯他叫什么啊?”
永宁胸中震恸,她没听错吧?吕伯姓姜,字……子牙?吕伯是姜子牙!
吕伯竟然就是姜子牙!
如果说其他人说她中毒,她还会怀疑真实性,可那是姜子牙!姜子牙说她中毒了,她就是中毒了。
怪不得她那时看着吕伯留的“尚”字有种莫名的熟悉感呢,可他不是说她能逢凶化吉吗?怎么都不帮她医治一下就走人了呢?好歹共患难与共过啊!
第二天去瞽宗的路上。
占丙面色红润,心情愉悦。
永宁则是一脸郁色,沉默不语。
占丙奇怪:“永女不高兴吗?今日可是去瞽宗的第一天,尔这样待会儿夫子见了少不了要训言的。”
永宁拼命想扯出个笑来,却怎么也笑不出来。
只要一想到昨天她经历了什么,她就要忍不住哭出来。是的,最终她还是接受了占阮的要求,不仅要查明占武的事,还要保护占丙到和商王相认。她别无选择,因为她中毒了,据姜子牙离开之前说的,她中毒恐活不过年末,但好在她有逢凶化吉的能力,将来也未曾可知。
让她什么也不做等死那是绝对不可能的,她现在还能吃能跳的,她就要想尽一切办法自救,至于其他的事,她能做就做,做不了她也管不了那么多了。
因为她心中揣着事,导致才第一天上课时,她就走神了。
“永宁!别以为尔是魁首,就可以肆意藐视课堂——”
夫子宏气得吹胡子瞪眼。
她站了起来,死气沉沉地鞠躬道歉:“对不起,我自罚。”
说着她就自觉拿起一册简牍就去了院子里,顶在头顶开始罚站。
夫子宏更气了。
时间过得很快,第一天的课业就结束了。
刚下课,占丙就跑了过来。
“永女,尔无事吧?夫子宏已走,尔可以回寝室了。”
永宁摇了摇头,她还没理出个章程,脑中乱麻麻的一片,心中也不定,她还不想走。
“你先回吧,我稍后就来。”
占丙只好一个人先走了。
过了一会儿,占玉走了过来。
“如何?尔被鬼附身了?都说了,旁门左道终究害人害己。”
换作平时,永宁早就跳起来和他理论了,但是她现在真没那个心情,所以她选择无视。
占玉见她毫无反应,张了张口没再说什么,而是拂袖离去。
夕阳西下,人渐渐走完了。
永宁依旧直挺挺地站着。
“好了,再站就真成神像了!”
一个熟悉的身影闪了过来,手里还拿着一块热气腾腾的饼子。
是亚。
她依旧没理会。
亚没想到她如此倔强,想了想,换了个话锋:“再怎么罚也不能饿坏了吾的救命恩人,先吃东西吧,吃饱了再继续站。”
她鼻腔中充斥着浓浓的小麦香气,“咕噜——”肚子不禁叫了一声。
“多谢。”
她不想还没毒发身亡就先饿死了,接过饼子啃了起来。
亚见状笑了起来。
“天大地大,自己最大,一日可以不振,却不能日日不振。”
永宁吃得香甜,抬眼看了过去:“切,大哥还有脸说二哥,你之前也不怎么样,现在反倒训起我来了。”
亚松了一口气:“怎么?一个魁首就飘飘然了?”
她懒得搭话,认真嚼着饼子,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饿了太久,今天的饼子是她来商朝后吃过最好吃的饼子,甚至比公子启府上的还要好吃许多。饼子松软弹牙,麦香浓郁,吃进口中甘香回甜,连带着她的心情也跟着松缓了许多。
“慢点吃,这里还有热汤。”
亚一边笑着,一边又掏出一个竹筒来。
永宁也不客气,接过来,一口饼一口汤吃了起来。吃着吃着,她朝亚看过去,好生奇怪,分明他之前还是个冷漠疏离的奇怪少年,怎么现在摇身一变成了个温暖爱笑的阳光大男孩了?
“陆……亚?”
她轻轻叫了一声。
陆亚看了过来:“尔知道了?”
一双沉静的眼睛如幽泉深不见底,又犹如漩涡之下暗藏着波涛汹涌。
永宁突然脑中灵光一闪:“你看着我,好好仔细看一看。”
陆亚不明所以地看了过去。
少女的长发黑亮,青丝如瀑,浅浅挽起,随意披散。肤如凝脂,面若轻烟,峨眉淡扫,唇若点樱,一双清亮的眼眸泛出淡淡的光芒,面上不施粉黛,却仍然遮不住淡雅潋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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