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立刻反应过来,这是经典的求解一次同余式组的问题,也就是后来有名的“大衍求一术”,也叫“中国剩余定理”,没想到这么早就出现了,可见古人的智慧远远超出想象,让人惊叹。
她列出N≡2(mod3)≡3(mod5)≡2(mod7)的最小正整数的一次同余方程组,N≡140+63+30-210=23。
她得出结果后,马上挤到大门一旁的登记处,朝着瞽宗的人说道:“我已知晓答案。”
没想到那人不可思议地看了她一眼,再三确定后,才让她悄声回答,再得到答案准确后,直接让她进了大门。
永宁一进门,发现自己竟然是第一个进来的,她摸了摸怀里早就准备好的独家定制小算盘和三枚铜钱,不知道今天用不用得上。
她等了没多久,接着就走进来一个熟悉的身影。
是亚。
一段时间没见,没想到他仿佛脱胎换骨一般变了个人样,除了神色依然阴沉冷漠之外,整个人衣着得体,打扮精致,举手投足间十足贵族子弟风范。
她正犹豫要不要上前打个招呼,没想到对方瞥了她一眼后,径直略过她,走向了院中的桌案前就坐。
她有些尴尬,这才反应过来好像她现在还是个猪头的模样,没认出来也不奇怪,就算认出来了,当初是她把人赶走的,不厌恶就是好的了,冷漠也是人之常情。
所以,她选了一个离他最远的位置坐了下来。
接着,占玉走了进来,见院中已经有了两人,微微顿了一下,才选定了一张桌案坐下。
接着陆陆续续有人进来,不意外的,占玉也。
有六七十岁的老者,也有三十四岁的壮汉,亦有二十来岁的少丨妇丨……
眼看院中九个座位即将坐满,占丙还没有进来。
她有些担心起来,那些题无非也就是些数学题,也不难,莫非每个人的题还不一样?
就在只剩下最后一个座位时,占丙这才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。
呼——
两个人都同时松了口气。
永宁深呼吸了一下,等待即将到来的宗考。
可是,等啊等,一个时辰过去了,院中除了九个端坐的人,其余一个人也没有。
慢慢的,有人开始焚香打坐,有人把龟甲拿了出来擦拭,有人把各式各样的易器拿出来摆到了桌案上……
永宁把一掌宽的小算盘也摆了出来,三枚铜钱握在手中摸索。
在场的人,除了亚没有任何工具,其他人多多少少都有一件辅助用品。
永宁是见识过亚的本事的,这难道就是“差生文具多”的真实写照?
其实她来之前已经仔细研究过了,听占丙说过前几次宗考的内容,每场内容都是快速出结果的那种,有的是当场公布答案,有的是寻来求测者核实,有的测天气最晚也是第二天就能出。
她把所有可能考的试题都分析了一下,比如测事问吉、工作求学、婚丧嫁娶、出行顺利……这些都一时半会儿出不来结果,最快出结果的就是找失物了。
就是不知道这次考的是什么了。
她这边在座位上手撑着脑袋正在神游,那边几道人影走了过来。
人群中响起了窃窃私语声。
“司贞!是司贞大人来了!”
有人激动惊呼。
永宁头一扭,刚好看见妆容精美的占瑶穿着一袭暗纹白衣走了过来,夫子宏也只能伏低跟在她身后,后面还跟着几个面生的中年男子,好一个威风凛凛,气势如虹。
占瑶的到来,无疑是振奋人心的。
要知道这个下一任大贞的最佳人选,向来只在宫中行走,为帝王作筮,连占氏主家的人都很少见,更何况其他无关紧要的人了。
万万没想到,今天的宗考,她竟然来了,那可真是蓬荜生辉,光荣备至啊!
在场的人,有三个人格外淡定,显得有些突兀。
一个,自然是占玉,虽然外面有传言两人不合,但毕竟是亲姐弟,再不合也好过外人。
另一个,就是亚,他半阖着眼,自坐下后,就一副疏离淡漠,泯然众人的样子没变过。
第三个,则是永宁。
她有种不好的预感,占瑶是来找她的!
那日跟着公子启进宫,被九王子撞破,事后,占瑶肯定已经知道她没死的事了。
假如她的死真的有蹊跷,和占瑶脱不开干系,那么今天占瑶就是来专门找她的!
占瑶逡巡了一周,眼神在略过亚时顿了一下,随即很快移开。
她再次把目光放到院中的四名女子身上。
二十几岁的少丨妇丨,不是;十几岁的黑脸少女,也不是;家仆的女儿,更不是……最后那个满脸肥大,举止不雅的女子,就更不是了。
公子启那里只打听出人是长姐寻来的,长姐向来与她不合,想要封锁消息易如反掌,线索自然就断了。
她想起刚刚起的卦,是水雷屯,就是中途会有相遇,可不一定有结果。
然后,她又把目光看向了亚,见他一直无动于衷,最终拂袖而去。
众人都以为占瑶是来巡考的,没想到她只待了一会儿就离开了。
占瑶走后,永宁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,而其他人把目光自然移到了受到占瑶关注的亚的身上。
“那人是谁?”
“司贞大人为何在他前方站了好久?”
“他似是首个进来的,不知有何本事?”
永宁听见了,有些不高兴了,分明是她第一个人进来的,他们是看不见吗?相貌歧视吗?
正在这时,夫子宏领了一个健壮的妇人走了进来。
“今日宗考,唯有一题。此农妇的儿媳最近快要生产,问是否顺利,何时生产,生男生女。尔等不能多言。”
“诸位,起占。”
永宁听完,两眼一黑,差点没晕过去。
怎么会这么难?
她之前着重恶补的大热门求财占,失物占,出行占,通通都没考,反倒是考生产占。
虽然她已经懂了一部分八卦六爻的原理,但她实操太少,经验不足。更何况这个考题就很离谱,来的人测的不是本人的事,还不能向她问问题。
怎么占啊?
她没受过专业的系统培训和学习,和其他人相比,是存在很明显的缺陷的。
那农妇是夫子宏领进来的,之后站着一直未动,而且在场的人多而杂,声音、方位、颜色等都不便于用来起卦,不好判断这个因灵而动的“外应”,“不动不占”这个时候就不太适用。
那么她只能动自己的念而占。
于是,她掏出了准备好的三枚铜钱,坐而入定,心中问事,然后开始合掌摇卦。
六次之后,成卦。
她盯着卦看了半天,最终有了判定,然后举起了手。
与此同时,另一边的亚也举起了手。
接着,第三个、第四个、第五个……待所有人都结束占卜,去找夫子宏登录各自的答案。
“感谢诸位的参与,宗考结果会适时送至诸位手中,请回。”
夫子宏抱着一册简牍离开了。
剩下的人,有人直接朝农妇询问,有人表示要跟农妇回家看看,有人心灰意冷地离开,有人焦灼不安的发愁……
永宁收拾完东西,刚准备离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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