应该是吕伯被人骗了,回家后才被家里夫人打了。
唉!
一把年纪的人了,怪可怜的。
吕伯却摆了摆手:“时人多狡诈,恐世道不公。”
永宁眉眼一扬,意思是因为社会险恶才导致的骗子过多,还是坏人多了,社会更加动荡?是这个社会出了问题吗?
她不是这个时代的人,没有发言权,只好转移话题。
“吕伯,多亏您上次帮了我,我还没来得及报答,不如,今天我请您喝酒吧!”
吕伯一听“喝酒”,立马笑着答应了。
两人来到公子府附近的一家酒肆。
酒肆里人不是很多,只有两桌人。
吕伯坐下后,很是高兴:“老朽已经很久没喝过酒了,之前开酒肆时几乎日日都要小酌几杯,后来夫人管得严,几乎都要忘了其中滋味。”
永宁眼睛一边观望着不远处的公子府,脑中一边想吕伯真是真人不露相,什么都会。
商人有两大爱好,一是尚巫,另外一个就是好酒。这酗酒之风,可以说是从上至下无一例外,不仅是贵族,连一些平民也身染好酒之风。而这时的酒大多都是曲蘖酿的,通常分为酒和醴两种,用谷物酵母发酵酿的,酒度稍高,便称之为“酒”。用谷芽蘖发酵的,酒度很低,用再加上蜂蜜和水酿制的调制后,口感甜美,这就是醴。还有一种就是市场上很少见的鬯,它是用黑黍和香草酿制的,是专门用来祭祀的高端酒。
街边的酒肆大多卖的都是一些醴,度数不高,人们无事都可以进来坐着喝上两杯。
“吕伯您尽管敞开了肚皮喝,走时再捎上几壶!”
她看见酒,就不禁联想到不远处公子府里的公子受,虽然此时他还不没继承王位,还没成为历史上那个“好酒淫乐”的商纣王,但这几日莘氏的事闹得城里沸沸扬扬,他手下的官兵随处可见,似乎未来已经初见端倪了。
正在这时旁边酒桌上的一名男子正在和同伴诉苦:“吾那房子接连修了七八次,每次都出毛病,一到上梁时就会出状况,会不会是撞邪了?”
其同伴也不解:“尔不是专门请莘家大卜算过,说那院子风水极好?”
男子叹气:“是啊,怪哉!”
两人的谈话恰巧落入了永宁和吕伯耳中。
永宁自从来了商朝,消遣娱乐几乎没有,这种八卦故事成功勾起了她的好奇心。
她正竖着耳朵听得兴起,却没想一旁吕伯把手中的酒杯一放,就走了过去。
“府上可是在北后街第四户?”
那男子闻声立马抬头:“是啊,老伯从何得知?”
吕伯神秘一笑:“不巧,老朽就住在那儿附近,那院子确实风水甚好。”
男子面上一喜:“老伯也通晓相宅之事?”
吕伯回道:“尔只管放心,依老夫看,今日便是上好的吉日,尔只管动工。待到上梁之时,老夫便去压压邪气。”
永宁听得真切,这个吕伯在她面前就自称“老朽”老朽,在别人面前就自称“老夫”,别看这一字之差,“老夫”隐隐约约中带着高位者的姿态,而“老朽”却是带着些许自嘲无用的意味。
他究竟为什么要这样做?
她怎么越看越觉得这吕伯不是一般人。
那二人听了吕伯的话后,起身道谢就回家去了。
本来永宁以为一间房子要上梁起码要等梁柱竖好,少说也要一周,没想到等那两人走后,吕伯坐下又喝了几杯酒后,起身就要去那人家。
她有些不懂:“不是要等到上梁才去吗?”
吕伯说道:“那人的房屋早已盖的七七八八,就差上梁了,这时去,刚好是一天中的最吉时。”
永宁不懂,但她很是好奇,瞥了一眼一直没什么动静的公子府大门,她选择起身跟着吕伯一同前去。
他们来到那户人家时,男主人早已在院中搭好祭台
只见吕伯二话没说,径直走向祭台,点燃三炷香,正在这时,那刚盖好的屋顶就塌了一块,甚至还冒出滚滚烟尘。
吕伯一见,立刻开坛做法,手中突然变出一把木剑,猛地往空中一指,口中念念有词。
恰巧这时,天空响起一道惊雷,紧接着“啪——”一声巨响,有几根木头从房顶上掉了下来,砸到地上,就自燃起来,还越烧越旺,最后烧成了黑色的灰烬。
法事结束,在场的几名工匠扛着一根又粗又长的木头,缓缓抬起,稳稳爬上木梯
在永宁满脑子问号的同时,吕伯收下了房子主人的五百朋,相当于她半个月的工资。
“吕伯,那房子究竟有什么问题?”
她和吕伯一起离开,走着走着她忍不住好奇问道。
吕伯刚想回答,没想到这时,街口出现了一道健硕高大的身影。
“老不死的!吾说为何这么久还不归家?原来是在这里和小娘们嬉戏!活的不耐烦了——”
不好,是吕伯的母老虎夫人!
永宁也来不及介意她被叫做成“小娘们”,吕伯就已经被他夫人恶狠狠地揪着耳朵扭押回家去了。
呃……
她也只好回了占家。
她回到时,占甲已经回来。
他一脸的轻松,还笑着安慰:“恩人多虑了,今日公玉就是例行公事去拜见了一下公子受,公子受也并未为难。”
永宁这才稍稍放下心来,也许是“商纣王”的名号太过恶劣有名,她始终不能彻底松懈。
来到院子柴房前时,她刚好见亚正在劈柴。
少年凌乱的发丝光洁梳齐,面容凌冽清俊,木柴在他手中仿佛文雅隽永的竹简。
她微微晃神,然后才带着惊讶走了过去:“你的伤就好了,还有力气劈柴?”
亚抬头看了她一眼,开口说的却是:“尔去了何处?”
永宁不想说自己是去公子府门前打探消息了,于是想起吕伯做的法事。
“哦,我认识了一位老伯,今天见他开坛做法为一户人家上梁,觉得蛮有意思的……”
接着她把事情经过简单说了一遍。
没想到亚听了,微微皱眉:“临马星预示动工,己六击指工匠费力有阻,门反吟局,力有未逮,今日丁丑,水克火,丑酉合大吉,巳时上梁架木,引雷避煞……”
永宁听得云里雾里。
亚有些喃喃:“这人用的是大禹之术……”
大禹之术?
永宁好像又听到了她从未听过的新鲜词汇。
亚盯着永宁看了一会儿,确定了她确实不懂什么是大禹之术,难得地解释起来:“禹、鲧是始布土,均定九州。洪水滔天,鲧窃帝息壤以堙洪水,不待帝命。帝令祝融杀鲧于羽郊。鲧复生禹,帝乃命禹卒布土,以定九州。”
永宁认真地听着,这要说的是大禹治水?身为华夏儿女,没人会不知道这个故事吧?
亚的公鸭嗓轻缓如水流:“有系昆之山者,有共工之台,射者不敢北乡。有人衣青衣,名曰黄帝女魃。蚩尤作兵伐黄帝,黄帝乃令应龙攻之冀州之野。应龙畜水。蚩尤请风伯、雨师,纵大风雨。黄帝乃下天女曰魃,雨止,遂杀蚩尤。魃不得复上,所居不雨。叔均言之帝:‘后置之赤水之北。’叔均乃为田祖。魃时亡之。所欲逐之者,令曰:‘神北行!’先除水道,决通沟渎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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