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大巫归来》
第14节

作者: 桑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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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她背着人拼命地跑。
  占家是不能去了,万一被发现,给占家人带来麻烦就不好了。
  由于她对路也不太熟,只能跟只无头苍蝇似的乱跑,跑着跑着,街上的行人渐渐变少了,她不知道去哪里,看见路边一处宅院敞着大门,就心一横,径直冲了进去。
  她一进门就被恢宏的建筑给惊得愣了一下,她看着里面供奉的天地牌位,滴下一滴冷汗,她这是误打误撞进了谁家的重屋宗祠了?

  不过,这种地方有个好处就是,这种地方除了宗族祭祀一般没人敢来。
  她把背上的人放了下来,这才有时间仔细查看起来。
  被打之人已经奄奄一息,把他头发拨开,露出一张鼻青脸肿血覆满面的脸,整个人瘦瘦骨嶙峋跟皮包骨差不多,脸颊凹陷,浑身疲软,上下到处都是伤痕,要不是他身上那身绿色的布衫遮着,都快看不出人形了。
  噫!

  唉!
  永宁不忍直视,把人藏到桌子下后,再次跑了出去。
  她很快来到田埂边,回想起小时候在乡下外婆家,有一种长在田边的宝盖草,能治跌打损伤,她好几次摔跤了,外婆就是用这种草煮水给她喝的。
  她梗着头找了半天,也不确定找没找对,最后拔了一捧叶子像盖子一样层层叠加的野草,又跑回了重屋。
  她没有立马熬水煮草,则是先把草捣碎,敷在那人的身上,等了一会儿后,见没有异常反应,伤口处似乎青肿消了一点,她才敢把草煮成水喂给他喝了下去。
  没办法,条件有限,找不到医生就先这样吧,死马当活马医吧!
  永宁做完一切,把人藏好,确认了暂时没有人会进来,便匆匆离开了。
  到了粮铺后,她又恢复成了之前的模样,占乙也没有发现她的异常。
  之所以没发现,是因为今天粮铺里人满为患,连她差点没有落脚处。
  “今日是怎么了?为何这么多人?”
  进来的人很多,有男有女,有老有少,一个个伸着脖子张望,时不时窃窃私语,真正买粮的却没几个。
  占乙从人群中技了出来:“恩人有所不知,十五日之后,便是占氏瞽宗每半年的宗族大考,他们都是来打听消息的。”
  宗族大考?
  就是占丙上次落选的那个?
  永宁有些不解,那不是占氏的瞽宗么?外人也可以考?
  占乙适时解惑:“殷都城里,占氏,陆氏,莘氏,三家争了百年,如今主家大贞即将回宗,大贞之位三家共逐,自上次宗考后,主家便放出话来,所有人无论高低贵贱皆可参与,通过之后便有机会进入占氏做工,亦有可能能贯以占姓。”

  永宁稍稍惊讶了一下,略有所思:“奴隶也可?”
  占乙点头:“无论贵族,平民亦或奴隶,都可。”
  永宁沉思起来。
  这就很有意思了,要知道在古代封建社会,向来都是“非我族类,其心必异”的,更何况占氏这样的百年宗族世家,这种行为几乎闻所未闻,是什么让一个世家大族向外扩招?缺人吗?肯定不是简单的缺劳动力。不只普通人,招奴隶做善事?那贵族呢?这又是什么说法?
  其实她从之前就觉得有些不对劲了,虽然之前占阮是贵族小姐,但他们一家现在是占氏家仆,而占丙能有机会进入瞽宗,占甲能跟在主家公子身边,占乙能在民以食为天的粮铺里工作,一般人只会觉得这是占氏家族学风浓厚,有教无类,可如今在她看来却不是这么回事了。
  她对商朝的历史了解不多,但她通过一些影视作品也知道在商朝后期是大肆打压“神”的。
  自古以来,从夏朝开始,都是讲求“君权神授,天命所归”,所以才有了后来的“天子”,即上天的儿子,是上天选定的统治者,偏偏商朝时期就有那么两位王蔑视“神”,一位是帝武乙,一位是帝辛商纣王。
  帝武乙就是商纣王的曾祖父,他在位时,极其叛逆,这一心想和天比个高下,奈何天就是不敢出来面对他。于是,他就做了个人偶,这个人偶就是天神,他说人偶是天神是就是,没有人敢说不是,然后他和人偶天神下棋,人偶天神不会动,他就让手下人代替这位人偶天神来动,如果人偶天神下输了,他就可以狠狠羞辱天神一番。而代替人偶天神和帝武乙下棋的人,哪里敢赢,结果就输了。
  然后下棋还是不够刺激,体会不到征服天的感觉,于是他又想到了一个刺激的玩法,让人缝制了一个皮囊,装满血,高高挂起来,然后自己弯弓搭箭,把皮囊射爆,天空落下血雨,纷纷洒洒,他很享受,觉得这是天在流血,天是被自己一箭射中,他就是这么强悍,他认为自己这就是在射天。
  无论是下棋还是射天,天都没有回应,帝武乙很享受。至于什么君权神授,天命所归,君王要合乎天道,都是忽悠老百姓的,他根本不相信这些东西,也不会被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所束缚,自己不要受制于天。
  而他的曾孙商纣王帝辛更是延续了这种不敬天神的做法,不仅对女娲娘娘不敬,色胆包天,敢对着女娲娘娘的神像出言调戏。
  帝武乙最后在黄河渭河之间打猎的时候,被雷给劈死,商纣王最后也是搞得自己身死国灭。

  后世认为这二人都是不敬天神,自食恶果,遭了天谴,可实际真的是这样么?
  永宁觉得事情绝对没有那么简单。试想,一个君王做什么都要问过贞人,他能忍吗?当一股势力大到威胁到了王权,势必就会被打压的。
  从粮铺结束工作后,永宁用自己的贝币匀了点粟米,熬了点米汤偷偷送进了那间重屋里。
  她不想惹麻烦,没有太过照顾那人,甚至连他的样子也没看清,她只想救人一命而已。
  见那人的呼吸逐渐平缓,只是还没有醒来,她把米汤和宝盖草汤放下后,就离开了。
  回到占家后,她用蓍草占卜,结果得到了一个卦象。
  占丙在旁边有些奇怪:“恩人为何起卦?这观卦是测何事?”

  观卦……
  永宁这几日一直在学习卦象,也知道观卦的意思。观者,谛视也,观察学习,观下瞻上也。她问的是她救的那个人是什么人,这又该怎么解释呢?
  观象征观仰,可以解释为因为伟大的德行,被人观仰,让人顺从信服,可这分明和那人有些对应不上啊。
  偏偏她又不能和占丙明说,只能说自己瞎练着玩。
  这时占丙却说:“临观之义,或与或求。如恩人求事,那么或许需再观望探索一番。”
  永宁恍然大悟,观卦之前是临卦,如果临卦出发点是给予,观卦出发点就是求取,物大然后可观,故受之以观,临卦代表阳气渐长,观卦就代表阴气渐长,是不是可以表明那人身上有许多未知的秘密需要探索,亦或者那人的真实身份是别人会敬仰的?
  啊!
  这不是测了等于白测吗?
  真是要命了,就她现在这种介于要会不会,要懂不懂之间的情况,最是让人炸毛,看来她必须也要进占氏瞽宗好好学习一下了。
  由于十五日之后便是宗考,占丙彻底进入了疯狂学习模式,连带占家气氛也十分紧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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