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于她这种能从坟墓里活过来的人,占家人自然而然就把她认作是拥有通神本事的巫觋了。
“可我真的不是什么巫觋啊!”
她不禁头疼,百口莫辩。
占阮显然没听进去,以为是自己一介凡人,不足请巫,依旧虔诚地跪着。
“请大巫救吾女一命。”
呃……
永宁沉默了。
然后,无可奈何之下,她只有先答应先去看看小女儿占丙再说。
她睡的屋子隔壁就是占阮和占丙的屋里,看着躺在床上和她如今差不多年纪昏迷不醒的小姑娘,有些唏嘘,好端端的姑娘家叫丙,着实有些随意了。
身后占阮的注目太过炙热,她硬着头皮上去碰了碰占丙的额头。
只轻轻一碰,好家伙,烫得她立马缩回了手。
这是发高烧啊!
这还找什么巫师啊,还不赶快去找医生!
“这是要请医生啊!”
她才说完,占阮又跪了下来。
“恳请大巫医治吾女。”
不是,她一个会计又不是医生,她不会治病啊!
她一头黑线,然而,占阮似乎根本听不进她说的话,一个劲地跪着恳求。
她这才认真回忆起,医生制度好像是周朝才开始实行的,现在是商朝,只有巫医,而巫和医是互通的,会巫术的通常也就会医术,而巫医一般只侍奉王室贵族,寻常百姓哪里有资格去看什么医生。
唉!不管那么了,先降温再说吧!
“有酒吗?”
占阮闻言立刻抬起头,然后转身出去找酒了。
不一会儿,她就拿了一瓶酒走了进来。
永宁接过瓶子一闻,再倒了一滴出来,尝了尝。
唔,像是小麦酒,只不过度数太低了。
于是,她又只好让占阮去煮酒。
期间,她用布打湿温水给占丙擦拭身子。
等煮沸过的酒送来后,她急忙又换成酒来擦拭。
这还不算完,她又问占阮:“家里有葱姜吗?”
没有药,或许神仙粥可以试一下
占阮又带着她去了灶房。
占阮帮忙烧水加柴,她则是先把米放进土锅里煮成粥,然后把葱白切断和姜丝放入其中,再倒入些许醋,等待粥煮沸。
一番折腾后,一碗神仙粥做好了。
占阮看着煮好的粥,有些愧疚道:“是妇疏忽,原是大巫饿了,家里还有些许素饼。”
永宁哭笑不得。
“我不饿,这是给你女儿喝的神仙粥,专治感冒发热的。”
占阮一听,虽然不解什么是感冒,但“神仙粥”三个字立马让她神色一振。
“多谢大巫!”
她激动地急忙把粥端去给占丙喂了下去。
一碗神仙粥喂完,永宁给占丙盖好被子,在一旁等待占丙发热出汗。
神仙粥一般能治发热风寒,出汗解表,这是民间较为普及治的风寒感冒法子,但她也不确定对占丙适用。
好在,一等直到天快黑了,占阮的儿子,占甲和占乙从主家干完活回来,占丙总算退了烧。
谢天谢地!
哗——
喜极而泣,占阮拉着占甲和占乙重重跪了一地。
“多谢大巫救小女一命,多谢大巫救命之恩!”
他们脸上除了深深感激,还有无比的崇敬。
永宁更加尴尬了,这下好了,她更解释不清了。
“你们快起来!我真的就是个普通人,我真的不是什么大巫,这个神仙粥它之所以叫神仙粥就是……”
好吧,她放弃了。
“你们别太掉以轻心,至少还要等到明天早上占丙的情况再说,不行,还是要去请真的巫医。”
神奇的是,第二天一早,占丙竟然真的醒了过来,甚至还能起身烧水劈柴了。
永宁在感叹古人身体素质真好的同时,迎来了占家四口人对她的崇敬的,差点没把她供起来。
可她真的不是什么大巫啊!
永宁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的,决定暂时就厚着脸皮在占家住了下来。
占阮原本姓阮,嫁来占家后随了夫姓,之后丈夫病故,她一个人就带着三个孩子,占家一家四人其实都属于占氏的家仆。
占氏?
永宁不敢多问,只默默记了下来
而自从她治好了占丙的感冒发烧,占家一家上下对她好得过分,尤其是占丙,明明是和她差不多大的小姑娘,硬是把她当成神一样供奉着,她去哪儿就跟到哪儿,什么也不让她做。
这样的日子过了两天,她实在有些熬不住,提出想出门看看。
占丙跟着她出了门。
这是永宁来到商朝后的第一次正式出门上街。
两人一出门没多久,就来到一条干净的土路上,路面修得还算平整,不远处有几户人家,路边栽有几棵绿树,街上行人很少,只有几个穿着没有纹饰的衣服,随意扎着发髻,头上裹着布条的行人。
她看着路两旁低矮的房屋,发现屋顶上面铺的都是些细草,和古装剧中的雕梁画栋完全不同,不由得唏嘘,这里是殷都,是三千多年前的商朝,并不能和后世的汉唐盛世相媲美。
走着走着,接着去到一条人声喧闹的大街上,路也变得宽了起来,沿街也多了一些商铺,还有一些摆摊的小贩,侧目望去,满眼的招牌和旗条,大街上人来人往,络绎不绝。
这才有了点国都——大邑商的繁华,只不过,她瞟眼望去,那些店铺木牌上的字……
糟糕,她几乎都不认识!
走近一家铺子,盯着门口木牌上的字看了半天,勉勉强强认出那是个“酒”字,还是因为它一边像是水一样的,有几个点,另一边和“酉”字差不多,才认出来的。
她这才想起,商朝好像使用的都是甲骨文。
得,时间倒退三千年,她成文盲了。
又路过一家店铺时,发现在从里面忙进忙出的是占乙,店外木牌上写的还是永宁不认识的字。
“这是占氏东城的粮铺,兄乙在里面做活。”
占丙在一旁解释道。
“占氏?”
永宁这下掩不住好奇,问了出来。
占丙没觉得奇怪,而是耐心解释:“占氏是从武丁时期就传承至今的贞人氏族,是目前殷都里的贞人大族。”
永宁又听到了她不懂的词:“何谓贞人?”
占丙难得脸上露出惊讶意外的神情,但她也没多问,继续说着:“贞人,就是王宫里掌管占卜祭祀的史官,他们是鬼神和先祖在人间的分身,主要以向神和先祖先倾诉欲占卜之事。占氏一族祖上原本是商以东北的占方一国,后来被王剿灭,武丁时期迁进殷都,占氏的祖先就是有通神本领的巫觋。”
这都什么跟什么?占卜?
永宁越听越懵,脑中突然浮现出她才来时的那场人祭,似乎那个祭台上说话的就是大卜什么的。
心中的阴影难以挥之忘却,不她禁就皱起眉来。
“如今的王是?”
占丙急忙四下张望后,才悄声回道:“恩人切记,这是在殷都,王的名讳不宜提及,不过,吾听大兄说过,王姓子,名羡。”
子羡?
商德王帝乙?那不是大名鼎鼎商纣王的爹吗!
永宁有些严肃起来,原来商朝末期啊,看样子情况不太乐观啊,她要好好筹划一下未来出路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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