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们玩就好。”
他语气有些遗憾,“可是,你看不到烟花了。”
这是他,特地为温今也准备的烟花。
车渐行渐远,半空中的烟花也随着距离的拉远而在视线里变得小了一些。
温今也静静凝视着烟花升空又坠落,语气轻柔,“我看到了,很漂亮。”
电话里宋在缜似乎笑了一声。
“以后还会有更多的。”
“嗯。”
电话挂断。
烟火盛宴也渐渐平息。
身旁傅砚璟冷腔冷调的声音响起,“就这么恋恋不舍?”
温今也指尖扣了扣掌心,不明白他突如其来的嘲弄又是为何。
她语气平淡的反问,“喜欢,不可以吗?”
她喜欢烟花。
在港城三年,他们度过了很多个共同赏烟花的时刻,甚至他也曾一掷千金为温今也点亮半城烟火。
但他依旧不知道温今也喜欢。
每次看到烟花,温今也都会想到每年除夕夜。
她帮赵琴干完所有的活,赵琴便应付的给她盛一碗饺子把她赶回狭小的房间,不让她耽误他们一家三口阖家欢乐。
她听着客厅里传来的欢声笑语,守着那一方小窗户,没有爸爸妈妈陪在身边的一年又过去了。
盘子里的水饺食之无味,窗外的烟花却绚烂轰鸣。
她压抑的灵魂可以短暂出走,期待新的一年会是个好年。
一年又一年。
温今也没想到,傅砚璟难得行使自己的权利找到她,竟然只是为了找温今也做饭搭子。
他饿了。
温今也古怪看了一眼傅砚璟,觉得挺莫名其妙。
上次去秋水湾她就发现了,傅砚璟家半开放式的厨房空空如也,完全是一个摆设区域。
难不成她还能做给他吗?
“那你想吃什么?”
男人语气从容,“随便。”
这句随便,看似随性,实则比什么都难。
温今也知道,他嘴巴很挑剔。
在港城时,住在溪山公馆的保姆阿姨做饭很好吃,温今也搬进去后,愣是胖了十斤。
傅砚璟其实大多数时间都在外面吃,偶尔几次在家,保姆阿姨会为了一日三餐而绞尽脑汁,忙活一天。
但各式各样摆盘精致味道极佳的菜肴上桌,傅砚璟也只是敷衍的吃上两口。
是确数,不是约数。
温今也跟着他出去,也不是没去过那种天价高档餐厅,光是服务费就高达几千港币。
可味道也没跟保姆阿姨有差。
当然,傅砚璟吃得也并不多。
温今也绞尽脑汁的去想江北的高档餐厅,试探问道:“去铭山筑怎么样?”
他不满意,惜字如金丢过来一个字,“腻。”
依旧在吃上难伺候的很。
温今也想到高中时自己为了多看他一眼,总是在学校里学校外各种他可能出现的地方,制造偶遇。
成功率最高的地方就是文松路。
那里离着学校近,人间烟火挺足。
看着充满市井热闹气息的地方,跟他身上的气质那么格格不入,可那里有家小摊,专门做面,是高中傅砚璟最常光顾的。
离着林阿姨的摊子不远。
说来心酸又搞笑,学校说大不大,说小不小。
那时候绞尽脑汁想要跟他偶遇一次,很难。
可很多时候就是无心插柳柳成荫。
第一次在文松路偶遇傅砚璟,是温今也放了学不敢回家,就经常在林阿姨摊子上帮忙,忙过人流量最大的那会儿,林阿姨就会笑眯眯得硬塞给温今也几十块钱。
有时候二十,有时候五十。
怕她不收,还说这是“报酬。”
可是她的钱留在手里,只有被谭冬林抢走的份。
她的书包缝缝补补,实在没法背了。
温今也拿着沾染着油渍的五十块钱,想去给自己换个新书包。
就这样在人来人往的面摊上看到了傅砚璟跟徐向白。
有风吹过。
吹泛了她心底涟漪。
鬼使神差的,她找了一个距离他恰到好处的位置坐了下来。
便听到了徐向白的抱怨。
大少爷自然是不食人间烟火的,所以特别不能理解,“不是吧璟哥哥,这种环境这种食之无味的东西你都吃得下去?”
年少傅砚璟的声音是很清冽的好听,他强调漫不经心,还意有所指,“我不是喝露水长大的,没你那黄金胃。”
徐向白很不认可他这句话,“拉倒吧,我家阿姨做得那山珍海味也没见你动两筷子,都是我大快朵颐,谁能有你嘴巴挑?”
没一会儿,年近七十的老板端着面上来。
后来温今也总结出来了,清汤面加黄瓜丝,是他最爱的搭配。
热气蒸腾,傅砚璟修竹般的手握着一次性筷子,挑起几根,慢条斯理地吃得很优雅。
徐向白看他全程眉心都没皱一下,面快到底了。
一下子也来了兴致,“难不成这是什么深藏不露的美味佳肴?”
徐向白被吸引,也要了一碗。
但只吃了两口,素淡得难以下咽,“璟哥哥,我真吃不下,我都服你。”
傅砚璟矜贵的擦了擦手,起身,径直离开时还不忘施舍给徐向白一个眼神,“山猪吃不了细糠。”
徐向白:???
他起身猛冲着去跟傅砚璟的脚步,但这会儿人太多了,徐向白不知道被谁拌了一下,身体失控,整个人差点倒在了温今也身上。
富有年代感的桌椅被徐向白撞得七扭八歪的那一刻,温今也惶恐睁大双眼。
一时之间怀疑是否这是对她偷听的惩罚。
但想象中兵荒马乱的场面并未发生。
一只清秀有力的手臂及时拽住了徐向白的校服衣领。
温今也惊魂未定。
徐向白也吓一大跳。
转过头去假模假样的感谢,“璟哥哥救命之恩啊我靠。”
他觑了徐向白一眼,没认出温今也,“跟人道歉。”
徐向白笑嘻嘻的,也没往心里去,看了一眼温今也身上穿着的江北市一中校服,“对不起哦女同学。”
揽着傅砚璟的肩膀走了。
温今也目送着那道光是背影就足够光耀尘寰的存在。
只觉得心里有些空。
她想过很多次见到他,鼓足勇气跟他郑重道谢的场景。
但是却忽略了一件事。
他……根本不记得自己。
就像在路边随手投喂了一只流浪小猫,也不会去细数它身上的花纹。
后来温今也也去那家面馆吃过很多次。
寄人篱下的日子过了那么多年,原本挑食,想要妈妈哄着才肯好好吃饭的小姑娘,早已经荤素不忌。
给什么吃什么。
吃剩饭更是习以为常的事。
但当她坐进那家面馆,年近七十的老板笑眯眯问她吃什么面的时候。
她情不自禁地跟着傅砚璟的喜好和习惯,脱口而出——
“清汤面加黄瓜丝。”
傅砚璟山珍海味吃腻了,也许就想吃点清淡的换换口味。
多问多错。
温今也犹豫片刻,干脆直接告诉司机,“去文松路吧。”
听到这句,傅砚璟挑了挑眉,没反驳。
文松路里,灯火映照,人影憧憧。
黑色宾利走走停停,寸步难行。
最终还是停在了路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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