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翊没再拦着程念影进门,只是连着请了三日御医。程念影都是在忍不住拦下那御医问:“郡王的病是加重了?”
“在变好,在变好!”御医连声道。
程念影真有些怀疑对方是庸医,她将对方打量一番,又问:“郡王究竟中的什么毒?”
“说不清,说不清!”御医摆手。
程念影见问不出个名堂,只好放弃。
施嬷嬷那厢将她请走道:“今日郡王妃就歇在幽篁院吧。”
“为何?”
“宫里来了旨,明日要进宫赴宴。”
进宫?
进宫!
那可是皇宫!
程念影这才感觉到了一丝紧张。
她想也不想回头去看傅翊的院子。
施嬷嬷拉着她,忙道:“陛下特地说了,郡王病得厉害,此次就不必进宫了。因而明日早早就得服侍您起身梳妆,选衣裳,备礼。得留足了时间,但凡有不妥之处,要早早地及时纠正。”
程念影:“哦。”“那……武宁侯府上去吗?”
施嬷嬷摇头:“此次……是家宴。”
简而言之,武宁侯府根本不够格。哪怕和郡王府结了亲也不够格。
程念影有些茫然:“家宴?”
丹朔郡王与皇帝是亲戚?
“岁岁如此,但逢家宴,必会邀郡王前往。”施嬷嬷顿了顿,“还有康王府。”
程念影难得独自睡了一觉。
清晨果然早早被唤醒起来梳妆,许多熏过香的衣裳都摆到了她的面前任她挑选。
程念影觉得哪样都好,便全权交给了施嬷嬷做主。
施嬷嬷自是感动得不行,深觉得主子倚重和信任,拍着胸脯道:“必不叫主子落下下乘。”
待一切准备就绪,施嬷嬷又问:“主子可想好带哪几个人前去赴宴?”
程念影眸光微动。
皇宫,家宴。
也就是说,便能见到皇帝的儿子了?
既是在御前,他必然不能再戴面具。
程念影道:“我带邹妈妈。”
施嬷嬷问:“不再多带两个?”
程念影:“多了也用不上。”
施嬷嬷哭笑不得。谁人不要个排场呢?到底还是又给程念影安排了两个宫女。
“也可与康王府的马车一同过去,郡王妃一个人紧张吗?”施嬷嬷生怕疏漏。
程念影摆手:“不必了。”
邹妈妈这厢乍听郡王妃要带她进宫,一整个人都跳了起来:“哎哟,哎呦,老婆子真是修来的好福气……”
从前在武宁侯府上可从没有过这样的机会!
皇宫啊!
那可是皇宫啊!
她扭身就骂侯府下人:“呸,你们这些蠢货!”
骂完才高高兴兴走了。
她的好主子!她来了!
康王府。
嬷嬷拿了件藕荷色绣有缠枝莲纹的披风来。
世子妃立即抿唇夸道:“这个色正衬母亲,莲纹高洁,也与母亲极相配。”
听听,这才是正儿八经夸人的话。康王妃面色稍霁,但转瞬又沉了下来。
“拿下去吧。”
嬷嬷忙问:“王妃觉得这件不好?”
康王妃咬牙:“不是不好,是不妥。拣些素淡的来吧,今日这头冠也不戴了。”
一时众人都极诧异。
女儿傅潇更是出声道:“那怎么行?今日皇宫摆宴,母亲岂能素淡着去?”
康王妃只能道:“你弟弟病得厉害,做母亲的怎好盛装?”
傅潇更惊得说不出话。
傅翊又不是今日才病的。
康王闻声倒点了点头:“你这样想很好。”他吩咐下人:“听王妃的,去换一件来。”
这一折腾,时间也不早了。
等坐上了马车,康王妃打起帘子道:“先去郡王府。”
众人顿时又觉惊讶。
康王妃大度道:“傅翊的妻子也要进宫,将她一并接上吧。”
世子妃与傅潇对视一眼,都从彼此眼底窥见了惊讶之色。
康王妃放下帘子,拿捏起慈母口吻:“这武宁侯府近年颇不受待见,教出的女儿也很是愚笨。怕她入宫惹出笑话,反丢了你弟弟的面子,我才想着要你二人照拂她些。”
做儿媳的和做女儿的,长期侍奉在康王妃身边,岂会不了解她的性情?一听她这样说,便明白了……康王妃很是看不上这个郡王妃。
傅潇当先道:“母亲放心,我一定盯紧了她。”
这番表完了态,等马车停在郡王府门口一问。
“郡王妃已经先行往皇宫去了。”
康王妃:“……”
“没规矩!”康王妃气得骂了一句。
倒像热脸贴了冷屁股。傅潇心道。不过母亲也是,该提前遣个人来通知一声才是!
康王妃心底憋着不快,以致一路上康王府的马车里,都没了昔日的欢声笑语。
一直等到皇城前,康王妃才冷冷道了一句:“今日可没有一个是她相熟的人,她先到一步,我瞧她怎么办?”
……
程念影此时抬起脸,心头带着一丝对皇宫的敬畏与惊叹。
她一路向前,也不嫌累,渐渐越过了不少人去。
“那是谁?”
“不知,从前没怎么见过。”
他们打量着程念影,而程念影也不怕被打量。
宫人引着她,一路穿花拂柳,不知越过几道宫门,终于抵至了御花园外。
今日的宴就摆在其中。
“郡王妃且等一等。”引路的宫人突然顿住脚步。
程念影敛起打量的目光,将方才记下的皇宫路线图缓缓消化。
这时一行人从另一厢走来。
为首的是两名身着锦衣的男子。二人身高相当,只是一个魁梧些,一个削瘦些。魁梧者头戴紫金冠,削瘦者头戴白玉冠。
二人俱都生得英俊不凡。
“见过梁王殿下,睿王殿下。”宫人福身。
来了。
皇帝的儿子。
程念影的目光一掠而过,而后微微低头,浅浅一福身。
她身后的邹妈妈呼吸声都粗了粗,但好在并非笨人,没有在此时慌乱出错,跟着也行了礼。
“她是谁?”魁梧男子问。
另一个有些寡言,似乎对程念影也没什么兴趣,便只静静立着。
宫人躬身道:“回梁王殿下的话,这是丹朔郡王府上的郡王妃。”
这下程念影知道了,魁梧者是梁王,削瘦者是睿王。
“哦,原来是傅翊的妻子。父皇说要为他冲喜,还真给他娶了个妻子。但本王看没什么用啊,又吐血了吧。”梁王的语气一变。
睿王这才开了口,劝慰道:“大哥,郡王是为救陛下而伤,怎可如此恶语相向?若让陛下听见,又要罚大哥。”
程念影发觉到了怪异之处。
梁王管皇帝叫“父皇”,而睿王管皇帝叫“陛下”。
“傅翊,佞臣,本王还未咒他死呢,算什么恶语相向?”梁王沉着脸挥袖而去。
睿王动了动唇,似是无奈,随后转头道:“梁王武将,心思粗直,并无他意。”
这是对程念影说的。
“你们快些领郡王妃落座吧。”这是对宫人说的。
然后睿王才转过身缓步离去。
这两个不像。程念影短暂地排除了嫌疑。
随即又想到梁王对丹朔郡王的评价。
佞臣?为何要这样说他?
“郡王妃,请。”那宫人缩了缩脖子,在程念影跟前发起抖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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