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外界说我风流,我认。”他顿了顿“所以比起将事情告诉母亲,让她提防你,舍弃你,我更想......”
他贴在她耳边,声音虚得像是风中飘来的柳絮:“叫你一声嫂子。”
方卿眠背后一阵发麻。
方卿眠不知陆萧望何时走的,她回了娉婷阁,失魂落魄。
苏文月上前关心她,断了一盘车厘子:“去哪了,怎么像是丢了魂?”
方卿眠接过果盘:“没有,刚刚去了卫生间,下台阶没注意,又扭了一下。”
她回头看了一眼,陆萧望没跟进来。
苏文月准备吩咐服务员找个轮椅,被方卿眠拦住:“哪就这么金贵。”
苏文月笑:“你现在是我们陆家的准儿媳了,最金贵了。”
“赵太太,赢下去不要让别人活啦。”胡太太码着牌说道“赢了一下午了,看来赵先生生意上好,赵太太牌桌上也春风得意啊。”
赵太太笑得花枝乱颤:“哪有呀。老赵年初挣点小钱,过过年罢了。”
“可不是小钱,我听说,龙局长的夫人怀了孩子以后,给赵总给了......”
话未说完,被赵太太打断:“可不敢胡说,人家龙局长清清白白的,作风廉洁,我们老赵托了人情罢了。”
“对对对,是我嘴笨。”说话的太太打了自己嘴巴子“龙局长夫人娘家是做生意的,他侄子还是林业大学毕业的,本来好好的在湘市做生意,现在龙局长调到这儿来了,娘家在湘市那,也帮不上忙了。”
“可不是。”赵太太皱眉,看着自己的牌,方卿眠不知何时凑到了她跟前,说道:“打四万。”
赵太太下意识打了一张四万。
忽而反应过来,哭笑不得:“哎呦,小祖宗你怎么来了?”
方卿眠端着果盘,半个身子搭在牌桌上,嚼着樱桃,口吃有些含糊:“坐在那也没意思,过来看看。”
“要我说,宛市这些年发展,还是离不开郑老,可惜被他手下人给害了。”
郑老,郑坤林,是宛市的前任市长兼市政府书记,二十年前,郑坤林退休前夕,宛市出现了一起举国震惊的贪污案。
二十年前,市里计划修高铁征地,经过的几栋居民楼和两座厂房,需要拆迁。
当时谈好了是按一万一平的补偿,工业用地是三万一平,外加工人的下岗安置费,政府一共批了四千多万,宛市的几个政府官员从中谋私,先按下拆迁的消息,低价买了大半的居民楼,又查封了两个工厂。
本来就是小老板,勉强糊口罢了,时间一长,工人没办法上班,老板拿不出钱,只能把厂子抵押出去。
其中一个老板不知道从哪得到了消息,知道要拆迁了,上头有人故意查封,和另一个老板一起,带了几个工人闹到市政府,要郑坤林给个说法。
郑坤林当时不在办公室,去乡下考察去了,秘书打电话通知郑坤林赶回来的路上,其中一个老板在和保安争执的过程中被推搡倒地,颅内出血,当场死亡,等郑坤林回来的时候,已经回天无力了。
闹出人命后,拆迁的事不胫而走,接着居民楼的居民联名举报,拉横幅,说自己的房子都是被不正当的手段低价买走的,半夜上门泼油漆,找人恐吓,黑社会威胁等,闹到省里面派人下来查。
当时罢免了三四个厅局干部,以及下属的一干人等,带头策划的审计局局长判了无期,还有几个判了有期。
这件事后,郑坤林还有三年任满,都不得不引咎辞职了。整个宛市的官场大洗牌,几乎打破了当时官场的垄断。
“郑老本来可以光荣退休的,结果......”赵太太叹了一口气。
“卿眠,满舟来电话了,你接一下。”苏文月递过手机。
方卿眠开了免提。
“苏姨。”
陆满舟的声音在那头传来。
“苏姨在打牌,我开了免提,陆先生,你说就好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,方卿眠懂事,关了免提,将手机交还给苏文月。
“陆大公子没说话,怕是有私事要跟您说。”
苏文月招呼方卿眠替自己,出去接了电话。
“苏姨。”
陆满舟的声音从醇厚,像是经年的酒。
“方家来人了,老宅的保姆打电话,说父亲让我们都回去一趟。”
苏文月的手指僵在屏幕上,很快冷静下来:“说是什么事了吗?”
陆满舟回答:“退婚。”
苏文月很快恢复如常:“好的,我马上就回去。”
“卿眠。”苏文月站在门口像方卿眠招了招手“你在这先跟胡太太赵太太她们玩着,老宅有些事,我先回去一下。”
“萧望在这陪着你。”
苏文月不放心,又叮嘱了一句。
“卿眠小姐你放心打。”赵太太拍了拍一边的钱包“陆二公子的钱还在呢,不愁输的。”
方卿眠握住手机,上面是陆满舟发来的一句话:方家上门退婚。
“怎么打麻将还走神?给人喂牌?”
陆萧望忽然出现在她身后,修长的手指掠过牌堆,替她重新整理了牌,豁然开朗。
“打六条。”
方卿眠打出去。
“方小姐不会算牌,输了两局了。”赵太太说“陆二公子心疼钱了,来当救兵了?”
陆萧望笑得温和:“陆家的钱,打一辈子都是输得起的,只是......”
他半个身子搭在牌桌上,外人看来,分寸之内的距离,贴着方卿眠,只有方卿眠自己感觉到,他的腿,若有似无的,总能蹭过她的腰窝。
“毕竟是我未来的大嫂。”他忽而低头,侧过她白皙的肩颈,热气像一团雾,拢着她的耳垂“一家人,我总要照顾的。”
“胡牌啊。”他推了推方卿眠“想什么呢?”
“你来。”她匆匆拿起手机站了起来,走出门外。
苏文月不让她去,她猜测一个是因为陆正堂和她又过节,对于这门亲事,陆正堂也不大认可,所以这个婚事,就像是阳光下的泡沫一样,一碰就碎。
而苏文月将陆萧望放在这,纯粹是想让陆萧望独善其身,不要扯到陆满舟的事情中,毕竟陆正堂一直怀疑,这件事是苏文月暗中操纵。
陆满舟现在不能和苏文月同仇敌忾,否则不仅让苏文月知道被算计了,日后不会再帮着陆满舟,更重要的是,会让陆正堂怀疑他和苏文月是否沆瀣一气,算计自己。
苏文月孤军奋战,撑不了多久,她知道,自己的父母宠爱方意映,为了不让方意映丢分,这个面子,方经纬和孟谢桥一定会帮方意映挣回来的。
苏文月再怎么想要这门婚事,也架不住人家亲生父母不同意。
她必须得去,否则此前种种算计努力,皆成空。
“站住。”她走出了娉婷阁,外头风雪交加,她站在雪里回望,一个小白点越靠越近:“想去陆宅?”
她看着他逐渐逼近的身影,下意识地后退。
“你知道母亲留我下来是干什么的吗?”
他皱眉,望着她,天地白茫茫一片,她穿着单薄的白色毛衣,与世界融为一体,干净,纯粹。
“苏夫人抵不住方家的。”她颤着唇说道,蜜桃色的唇冻得有些泛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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