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萧望皱眉:“所以母亲今天试探,她和陆满舟到底有没有关系。”
苏文月点头:“毕竟陆尽欢之前谈的那个小歌星是她朋友,万一她和陆满舟沆瀣一气,我不是栽跟头了?留个心眼总是好的。”
外头光影斑驳,前几天下的雪,已经全化了,路上干净的,找不出一丝下雪的痕迹,车稳稳地停在了宛市新开的一家茶厅。
苏文月嘱咐:“你去准备一份婚书,先给你父亲过目。”
门口的服务生似乎是等了很久,引着苏文月上了三楼,在拐角处最末的一个包厢,停下了脚步。
“苏夫人,就在里头了。”
苏文月笑着点头,塞了几张钞票给服务员:“等会给里头,上一盏红枣茶,一碟蝴蝶酥。”
包厢里,牌局已经打了两圈。约她的赵太太手气不好,打了两圈,输了三万块。
见她来了,像是救星似的,按住她:“文月,你替我看看牌,今天出门没看黄历,输的不得了。”
赵太太的丈夫是在沿海做进口生意的,多从泰国请佛像、唐卡还有小娃娃,引荐一些人去拜算命大师,一单赚些辛苦费
这是明面上的生意,暗地里,进口一些乱七八糟的药,有些上了年纪的人,床上多力不从心。
这些药纯度高,国内禁止,泰国人玩得开,男女来者不拒,这种药的需求自然就高,所以就相对好弄一些。
尽管知道是猛药,但能重拾男人的雄风,他们倒也不所谓身体,一瓶价格上万,再有好的,上百万的都有。
“呦,文月手气好。”赵太太站在旁边看着,打了一圈下来,两个杠,自摸糊了。
苏文月打了两圈,外头的服务生上了一盏红枣茶。
苏文月端着茶,喝了两口红枣茶,捻了一个蝴蝶酥。
“文月,我记得你不爱吃甜的啊,怎么现在吃上了。”另一个太太问。
“刚刚跟方家的小姑娘一起吃了饭,姑娘喜欢吃,我跟着尝了,觉得不错。”
赵太太捂嘴笑:“难怪文月这两天回春。我们这外头都听了,和方家好事将近,手气都好起来了。”
苏文月推了牌:“我是当后妈的,做不了大公子的主,难得的是这孩子跟我投缘。”
她瞟了一眼对面的太太。
“前两天,在梅庄,听说刘太太跟方家的小姑娘起争执了。”
对面的太太心虚地低头理牌,那天她也在场,跟刘太太的关系不错。
“大庭广众之下,戳着人家心窝子肺管子,说人家的父母去世,要我说,甩了一巴掌,都是轻的。”
赵太太不明所以:“去世?”
她反应过来,她想的和苏文月说的,不是一个人,她想的是方家的意映,苏文月说的是方家的卿眠。
“那确实不大好。小姑娘也是受委屈了。”赵太太盯着牌,心不在焉,实在看不出来苏文月葫芦里卖的什么药。
陆大公子和苏文月,面和心不和,两个人打擂台许多年,她究竟是女眷,有事不方便直接求陆满舟,拐着弯求苏文月。
毕竟陆正堂还没退,点头拍板的还是他,苏文月吹吹枕头风,还是有用的。
两人虽说打擂台,可在外头都是客客气气的,苏文月忽然跳出来跟他当面锣对面鼓的,倒是把别人搞糊涂了。
“我这一辈子,虽说比不上原配正室,也在陆家熬了许多年,纵然外头说我这个当后妈的,和大公子,三公子有龃龉,可究竟再怎么吵,都是陆家的事。我受委屈,满舟怪我,都不要紧,要紧的是陆家的名声,我看人不看身世,样貌,看重品行。”
赵太太听得云里雾里。
哦,明白了。
方意映怕是做了什么丑事,让苏文月抓住了,不想认了。
她压低声音,问道:“方家意映,是不是......”
苏文月打住她,没说话,扔了一张二饼。
一桌子太太都有眼色的闭嘴,不再说话。
一下午,苏文月几乎都是自摸,赢了十几万,几个太太输红了眼,拉着不让人走,赵太太美滋滋数钱:“下次打牌,还让文月来替我。”
苏文月笑:“赵太太赢了大的,也该请我们去美容院泡澡,做脸。”
“得嘞。”赵太太也不含糊,都在一个圈子里的,牌桌上挣了钱,也不好攥着不放,十几万是小钱,没必要为这个把人得罪了,让人觉得小心眼。
“华银国际那有一家美容院,过两天,我请你们去。”
接近八点钟,牌局就散了,陆萧望没回老宅,将婚书准备好,送回了老宅,陆正堂已经过目,签了字。
敬启:
方家与陆家,结两姓之好。
苏文月将婚书收好,回了房中,陆正堂坐在躺椅上阖目,察觉到有人进屋,闷声道:“回来了。”
苏文月坐到他身边,纤长的手指按着他的太阳穴。从前陆夫人还没死,她还在外头养着,学了这门手艺,陆正堂最喜欢苏文月的手法,按着他舒服。
“正堂,头又疼了。”她轻声,像是三月的春风,一句话说得,人骨头都酥了。
陆正堂没接话,握住了她的手:“文月,跟了我二十多年,委屈你了。”
苏文月笑:“老夫老妻了,还说这些。”
苏文月十八岁那年,跟着陆正堂,陆正堂三十多岁,靠近四十岁,比苏文月大了将近一轮,如今陆正堂将近六十,苏文月也不过四十出头。
“好香。”他拉住苏文月的袖口“是什么香水?”
淡淡的檀香,混着乳香,苜蓿。
“不是香水。”她从袖子里撸出手镯“是香丸。”
陆正堂摘下手镯,细细打量,是一支古法珐琅掐金镂空如意云纹的手镯,上面点了蓝釉,里头放着小香丸。
“有暗香盈袖。”她晃着手中的镯子,笑。
陆正堂捏了捏她的鼻子:“这么多年了,还跟个小孩似的,那么多小心思。”
她拢住陆正堂的脖子,靠在他肩上:“那和陆夫人比呢?”
陆正堂沉默半晌,缓缓开口:“青梅有她的好,你有你的好。”
苏文月推开窗户,一阵冷风吹进屋子,掀起了墙上挂着的一幅字。
倚门回首,却把青梅嗅。
陆正堂的原配,叫庞青梅。
苏文月斜倚在窗台,月色照在她脸上,柔柔的,像是相机中的柔焦。
整个脸模糊不清,却无限放大五官,看得出是个美人,粉鼻琼瑶,小口樱桃,柳叶细眉,眉目含春。
她穿着一身月白色的旗袍,袖口,领子是防风的狐毛,纤细窈窕,没有一丝赘肉,尽管四十出头,却看不出任何岁月侵蚀的痕迹,像是三十出头的少丨妇丨,刚褪去少女的青涩,多了几分成熟妩媚。
当年刚生下陆萧望,别的女人或许身材走样,她却娇娆得不像话,刚出月子,便勾得陆正堂在她床上流连忘返。
那段时间,庞青梅时常打电话问他,他撒谎,说在外地出差,苏文月本以为,为了自己撒谎,她已经赢了,可后来她才发现,根本就没有,就连三分之一的赢面,都算不上。
陆正堂年轻时风流,身边的小三外室不计其数,她并不清楚庞青梅知不知道,可是,她恨得牙痒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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