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看样子他依旧没缓过神来,握着水杯的手止不住的发颤,水溅了大半。
李冬至温声道:“说说吧,究竟发生了啥事让你吓成这德行,真见鬼了?”
大愣眼投入捣蒜连连点头。
他指向房门处。
“有鬼!有鬼站在那盯着我,等把被子扔过去的时候正好罩住了它!然后猛的飘过来掐我的喉咙!”
“别急,慢慢说,从头说。”
随后牙齿打颤的大愣眼将经过事无巨细的全盘托出,丁点细节也不错过。
赵三元和康木昂交换眼神。
对于拥有阴阳眼的他们来说,撞鬼并不新鲜。
而且看大愣眼的状态,显然是被鬼迷了理智和认知,连是他自己掐自己都没意识到。
可问题是,阴魂的目的是什么?
一伙人是首次来帽山,不可能冲撞到什么。
单纯的吓唬大愣眼?
康木昂掏出一张符箓,叠成倒三角状递了过去,“这道符你贴身放着,不止驱邪缚魅,还能保命护身。”
李冬至悄悄把赵三元拉到旁边,“事不大吧三元老弟?”
“有老康的符箓就没问题,安安稳稳睡吧,明天咱们就走了。”赵三元示意无须担忧,他对老康的符箓本事还是很肯定的。
各自回房后。
赵三元再没有听到怪异的声音。
虽说被褥味道依旧呛鼻子辣眼睛,但至少说得过去。
次日清早。
乌云盖顶,秋雨绵绵。
一伙四人聚在老李的屋子里,老李看着窗外接连叹息,看样子这雨一时半会停不了,勉强开车上路有些危险,便决定等雨停了再启程。
大愣眼顶着大大的黑眼圈,看样子是彻夜未眠,精神状态极差,不过情绪已经稳定下来。
这时,趴在窗台上的赵三元看到外面出现了熟悉的身影。
一时半会没想起来是谁。
等对方端着个罗盘走到车马店门口时才恍然大悟。
那不是之前被抽俩大逼兜的刘半仙么?
感受到目光后,刘半仙抬头看来,发现是赵三元后先是一愣,紧接着大喜过望,挥舞手臂喊道:“大师!是我啊大师!”
没有理会,赵三元关闭窗户后点了根烟。
“谁啊?”李冬至疑惑不解。
“不认识,可能脑子抽风了认错人了吧。”赵三元随意敷衍着。
但很快敲门声响起,康木昂开门后也认出是熟人,毕竟当初他给刘半仙递过烟酒。
“两位大师都在啊!这回可心里有底了!还有李长官和这位兄弟。”
刘半仙表情激动,一副他乡遇故知的亢奋。
赵三元淡淡道:“厚眼镜片子的是大师,我算不上,你真有啥事就找他。”
“哎~大师何必自谦?咱家老仙儿都告诉我了,说大师你家的大仙太厉害,道行深不可测啊!”
如其所言,当初刘半仙拉了胯回家后,那狸仙好多天都没敢露头,等发现赵三元的大黄仙没找来后才松口气,并告诫刘半仙千万千万别惹赵三元。
康木昂扶了扶眼镜框,“话说刘半仙你咋跑这来了?还顶着大雨,难道这边有活儿?”
“不敢当不敢当!在二位面前哪里敢造次啊,若瞧得起爷们儿就叫我刘兄即可,也可以大名称呼,听我爹说我出生那天院子里有青芒泛起,便起名叫做刘芒泛。”
李冬至赞许道:“令尊高才,此名朗朗上口,让人拍案叫绝。”
“行了别扯犊子了。”赵三元颇为不耐烦,主要是对当时刘芒泛的老仙做派极其抵触,“有事说事,没事滚蛋,别在这地方走不了本就一肚子气,没工夫看你们捧臭脚。”
刘芒泛非但没有气愤,反而觉得这是高人应有的做派,都说有能耐的人脾气一个比一个古怪,看来的确如此啊。
“实不相瞒,在下的确是接了一趟活来到这。”
“什么活?”
“找人。”
“什么人?”
“一个死人。”
小鸡不撒尿,各有各的道。
身为小有名气的江湖异人,刘芒泛的本事别管多少肯定是有的,否则他家周围十里八乡不会那么尊敬他。
虽说江湖异人所掌握的能耐五花八门,可找活人听说过,找死人真的罕见。
康木昂疑惑道:“找客死他乡的魂魄?应该没什么太大难度吧,找当地城隍左右游神问问就知道了。”
说得简单,可并非谁都有资格麻烦城隍的阴差。
要么是总干白事的阴阳先生,在本地城隍混了个脸熟。
要么是会书写专门的表文升上去,阴差看到正统法印会卖个面子来回答些问题。
刘芒泛微微叹了口气,心想您老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,遂将大致经过说了出来。
三天前,他接了这趟活。
是某户人家的丈夫失踪整整三个月,名叫孙景,按照常理走商捣腾水产的他在一个多月前就该到家。
在报官无果后,其家人万般无奈的请到了刘芒泛帮忙。
类似这种活刘芒泛倒也干过,不算生疏,敢接下来肯定是对自身能耐有所自信。
很快他发现事主家房屋主梁裂开七尺大缝,便断定孙景十死无生,已经彻底离开了人世,奈何其家人不愿相信,直言活要见人死要见尸。
后来刘芒泛按照术法指引找到了这座小镇。
但询问了本地城隍阴差后,得到并没有拘其魂魄的事实,这让刘芒泛有点懵。
人已经死了,却又没有被城隍指引?
想着或许是碰到马匪被杀属横死,无法被城隍接引,遂再次通过术法指引找到了这家车马店。
有五成把握,那人最后停留的地方就在这。
之后便抬头瞧见了赵三元。
康木昂很是热心肠管刘芒泛要了孙景的生辰八字。
“....三鬼一畜,天刃加天厄,今年又犯太岁流年不利,主凶北东,极不宜远行,否则遇水则灾,遇土则祸,水土相加必遭血光,多半怕是没了....”
说者有心,听者有意。
刘芒泛可不是江湖骗子,他虽做不到康木昂这种,却也能算出了大半。
听到水土相加必遭血光后顿时一个激灵。
“巾属水,冒属水,这帽山不正是水土相加?”
得。
原本还抱着些侥幸心理,奈何现实根本不讲情面。
事主的要求是活要见人死要见尸,哪怕能调来其魂魄,上身附体交代交代后事也行。
然而现在完全没有头绪。
李冬至对康木昂的能耐见怪不怪了,反而是算不出来更加让人惊讶。
大愣眼则一副战战兢兢的恐惧模样。
“难道昨夜我碰到的鬼就是那个人的魂魄?”
回想起昨夜深入骨髓般的恐惧,他脸色苍白如纸。
试想下大半夜扔个棉被过去,在无遮挡处盖到个未知东西,就像是人头顶着棉被站立着,相信谁碰见都得吓瘫。
更何况还扑过来被死死掐住了脖颈。
可见到现在大愣眼依旧认为昨夜是鬼在掐他,而不是他自己差点给自己掐死,舌头都咬破了俩窟窿。
赵三元淡淡瞥了他一眼,“本地城隍都说了没接引到他的魂魄,即便是孤魂野鬼闲着没事来吓唬你,也肯定是你把它给惹到了。”
说归说,赵三元内心也有些疑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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