右手结剑指凌空虚刺,隐有风雷之威。
“吾奉九天玄女急急如律令!”
符箓顷刻粉碎,如满天繁星向四周激散而去。
所过之处,如潮水般袭来的阴魂中青烟沸腾。
方圆七丈之内,所有阴魂全部魂飞魄散,难越雷池半步。
单单从杀伤力来看,这招竟比仙家上身的赵三元还要生猛。
一招就灭了几十个凶神恶煞的阴魂。
但康木昂并没有任何得意之色。
他的余光已经看到在黑暗的角落里,有一抹‘白色’在挥摆舞动。
“丧魂旛!?”
康木昂恍然大悟。
工程队遇到的众多邪乎事之后竟是活人所为!
怪不得能强制驱动这么多阴魂为祸一方。
原来用的是这等邪物。
惊愕之际,黑暗中的丧魂旛再次舞动,剩余的阴魂再次袭来。
与方才不同的是并非单纯的东西南北,其中有不少从上方攻击,避免被康木昂故技重施。
而躺在地上的替身鬼看好时机终于发难,一柄尖刀直刺康木昂的后腰。
远有阴魂阵,近有替身鬼。
康木昂的大脑根本无法反应。
电光火石之间。
一团黑影从天而降。
其型壮如小山,又迅敏似灵蛇。
落地一个摆动便扫飞了十几个阴魂,在半空中魂飞魄散。
辗转腾挪中眨眼间竟是把剩余的阴魂消灭的七七八八。
与此同时,一块板砖划过优美的弧线精准落在替身鬼的面门上,将它再次砸倒。
等康木昂回过神来的时候,发现了让他大脑彻底懵逼的画面。
打更小伙不知从哪冲出来捡起板砖砸在打更小伙的脸上。
“这....”
“我这人记仇,不弄死这狗日的我睡不着觉。”
康木昂瞪圆了眼珠子。
心想谁管你睡不睡得着觉啊?
重要的是咋回事!
你在砸谁?
而谁又在被你砸?
赵三元一脚踏在替身鬼的脸上,又狠劲儿的拧了拧,“这玩意儿是替身鬼,难道你就没发现它额间没有灵火?”
账房先生果然见多识广,一听是替身鬼后,立马明白过来。
但听过没见过,他一直以为民间哪里真会有人使这等邪术?
只是又有点委屈。
黑灯瞎火的谁看得清啊?
等追到的时候替身鬼是趴在地上的,又没来得及翻过来。
“对了!丧魂旛!幕后真凶还没抓到!”
康木昂刚想去追就被赵三元拦住,“孩子死了你来奶了,早管嘎哈了?我炎大爷出手的时候,玩丧魂旛的就跑没影,估计会什么遁术。”
说话间。
那团从天而降的黑影已将附近所有阴魂清扫完毕,无声无息的消失在黑夜当中,就像它从来没有来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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丧魂旛这种东西,其实寻常老百姓几乎都见过类似的存在。
白事安葬死者的时候,家中孝子贤孙会手拿一种白色的纸旗在棺木前引路,名叫灵头旛。
可以把它看作是令旗,也可以看作是指引方向的路标,亡魂会顺着灵头旛的方向到达下葬地点,然后被当地城隍的日夜游神接引入地府。
出殡时按理由长子或长孙打旛,父死以左手打,母亡以右手打。
如果长子殁于父、母之先,次子无权打旛,由承重孙代之。
如果亡人既无儿,又无孙,可由继承死者遗产的亲属如侄子、外甥或义子代之。
遇到死者年轻未娶而亡,找不出打旛的人,出殡时就将旛放在棺材盖上,说是让死人自己打着,谓之顶旛,意思是让亡人自己顶着走了。
无论是谁来打旛,都事不过三,试想下举了三次灵头旛的后辈,他的命会有多硬多克。
丧魂旛就是在这种东西的基础上炼制而来。
首先,这块旛必须打了三次以上。
正所谓魂幡一起,哭声四起。
多次使用后会大大吸收活人的丧气,本就会成为阴垢之物,旁人勿进。
其次,再将它插在乱坟坑中的‘死门’位置,剩余七门插上七根青铜棺钉,围七缺一,将乱坟坑中的孤魂野鬼全部赶至旛下。
孤魂野鬼看到旛会大喜,以为有机会被接引入地府,可事实上无论它们怎样期待都是枉然,久而久之会产生极大的怨气,滋养丧魂旛。
最后,丧魂旛的主人会跪在旛前焚烧元宝纸钱哭丧,也被称为哭旛,要连哭七七四十九日,焚烧的元宝纸钱不能熄了火苗。
到最后一日的子时三刻,便将火盆在丧魂旛前摔碎,周围所有怨气浓烈的孤魂野鬼都会将他视作孝子贤孙,附在旛上。
至此,丧魂旛算成了。
施术者可以使用它调动无主孤魂达到目的。
相传最初发明这东西的人无法承受亲人逝去的痛苦,只是想将亡魂拽回人世间。
可人鬼殊途,阴阳有隔。
这东西面世的那一刻起就注定是阴邪之物,少不得会被有心人利用。
据说丧魂旛炼制到一定程度,有可能在阴差手中抢魂,邪乎得很。
赵三元和康木昂两人都知晓丧魂旛的厉害。
唯独想不通到底是谁会使用这种鬼东西来祸害工程队。
“你要嘎哈?”
“瞧它怪可怜的,想着闲着也是闲着,就把它给超度了吧。”
赵三元顿时拉下脸来,指着火堆里被烤化表面人皮的血睛纸扎人,内里的孤魂野鬼在痛苦嚎叫着。
“它不止拿刀捅了你,还拿刀捅了老子,你却想超度它?用脚指头想都知道它曾经没少祸害活人!”
康木昂挠了挠后脑勺,憨笑道:“给个机会嘛,就算入了地府,洗清罪业后也可以去轮回井啊。”
首次接触。
两人的价值观却截然相反。
一个主杀伐,一个主救赎。
一个修罗性,一个菩提心。
赵三元冷笑不已,“你方才踏罡步的时候咋没说给机会?被干掉的至少有几十个阴魂了,现在讲机会?”
“哎~”康木昂抬了抬圆圆的眼镜框,“符箓后边我提前盖了提举城隍司印,在打散它们的那一刻,就已经有资格被入地府受罪去了,估计要被折磨很久很久吧。”
“操!”
赵三元被气的火冒三丈。
之前瞧康木昂杀伐果断的样子还挺顺眼。
怎料却像个妇人之仁的老娘们。
直接弄死就完了,非要超什么度?
有什么资格被超度?
即便下了地府要论罪处罚,可自己毕竟没亲眼所见,哪有亲手报复来的爽?
“好嘞,我马上就超它,一会就好。”康木昂撸起袖子准备掐诀起咒。
但赵三元的速度更快。
举起铜锣冲到火堆前猛然敲击。
咣——
脆响声相册四野,震飞无数林中惊鸟。
火堆中的血睛纸扎人不再晃动,内里的阴魂直接被震碎当场。
没有实,纸扎人也开始被快速燃烧殆尽。
做完这一切后赵三元抬步就走,根本没搭理康木昂。
机会?
只恨不能再杀它一次!
谁敬我一尺,我还谁一丈。
谁给我一拳,我杀他得他家破人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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