除非，她从一开始就是故意的。
　　他盯着手上的项链，眼神逐渐空洞起来。这几个月的过往在眼前重现。秦梧的爱来得突然，她的出现太过巧合，他开始产生怀疑，却怎么也找不到辩驳的证据，一点点坠入泥潭，越挣扎，陷得越深。

　　咔——
　　门哐的一声打开了，秦梧提着大包小包走进来，脚步轻缓，关门的动作更是小心。走出玄关，进入客厅，秦梧在见到客厅里坐着的人时吓了一跳：“奕文哥？我以为你睡了，怎么也不开灯？”
　　偌大的房间里，只有走廊上的灯还亮着。秦梧站在光照着的地方，脸上的妆卸了，头发散落下来，穿着休闲的粉色运动套装，满脸关切地看着他。
　　郑奕文没接话，在黑暗里把手上的东西放进口袋，观察着对方的反应。秦梧放下手中的东西，快步走向他，伸手去摸他的脸：“怎么傻了呀？是不舒服吗？还是太累了？”
　　“你怎么回来了？”
　　秦梧似乎没有察觉他的不对劲，双手勾住他的脖子，整个人挂了上去，扭动着身体蹭他，钻进他的怀里：“我好想你，再不见你，我就要不行了。”
　　“秦梧，我有话想问你。”他回抱住她的腰，语气里的踌躇和疑虑藏不住，思忖再三后他还是决定问出来，“你为什么会有这个？”
　　秦梧疑惑地抬头看他，顺着他的目光落在了左手上的翡翠佛像上。
　　“这是什么？”秦梧还贴在他身上，眉头微微蹙起。她凑近去看，透过样品袋子，仔细打量了一番，脸上写满了困惑，“这是哪来的呀？”
　　“你不知道？”
　　“嗯？我应该要知道吗？”她的眸子纯洁透亮，没有心虚，好似真的对此毫不知情。
　　郑奕文指了指那白瓷瓶：“那个白瓷瓶是你买的吗？”
　　“那个瓶子好像是刚搬进来的时候，设计师挑的。你也知道我去年才回来，又不喜欢捯饬这些东西，所以就统一交给设计师筹备布置了。是有什么问题吗？”秦梧眼里闪过一丝恐惧，“你是说，这个项链是在瓶子里面找到的？”
　　郑奕文的沉默给出了答案，秦梧松开了环住他的手，后退了一步，抽过他手中的证物袋仔细观察，脸色越来越白，眼眶也越来越红。她不可置信地抬头问他：“你在怀疑我？”
　　“这是我父亲的东西。”郑奕文不敢看她，愧疚感漫了上来。尽管他设想过另一种可能性，即罪魁祸首或许是红裙案的凶手，但是背后的逻辑链太过模糊，事情的发生也太过巧合。排除所有，秦梧的嫌疑依旧在最前列。
　　“你觉得我害了郑叔叔，而这个是我杀害他的证据？”她声音有些颤抖，眼泪滴滴滑落下来，“你说过不会怀疑我的，会相信我的。原来这些话都是假的，都是可以轻易被打破的。”
　　“秦梧，我不是这个意思。我只是……没办法去赌，如果你真的知道关于我爸的任何消息，能不能告诉我？”郑奕文觉得自己很混蛋，可是这是他那么多年离父亲最近的一次。
　　“郑奕文，我以为你会不一样。”秦梧抹去了眼角的泪，把证物袋丢给了他，哽咽着声，“要查就查吧。郑叔叔对我有恩，我不会害他。但你觉得我有嫌疑，有动机，那就查吧，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。”
　　说完，她背过身，往玄关的方向走去。
　　秦梧缩在角落里的画面倏尔出现在眼前，受尽委屈被人诬陷的模样还历历在目，轻薄的身影越走越远，他的心如坠冰窖，失去了跳动。

　　他怎么可以怀疑她呢？
　　这一路走来，她的不易，他不都看在眼里吗？
　　“放手。”在她开门离开前，郑奕文从背后环紧了她，头埋在她的锁骨处，蹭着她的脸，死死抱住。秦梧压抑着哭声，身体却还止不住地抽泣，气息完全乱了，像是下一秒就会窒息。
　　“对不起。我混蛋，你别走。”他竭尽全力挽留，对方的挣扎全然无用，“我求你了。”

　　“你怀疑我。”
　　“我错了。”
　　“你之前也怀疑过我，你不相信我。”
　　“对不起。我是真的……太想我爸了。”
　　郑奕文握住她的肩膀，不让她有离开的机会。他知道，如果今天秦梧离开了，他就会彻底失去她。
　　“放开我。”秦梧略微平稳了下来，掰开他紧握住自己肩膀的手。郑奕文拼命摇头，说什么都不肯松开半点，他如同要被抛弃的孩子般慌乱，无数声音在脑海中谴责自己，快要将他湮灭。
　　“不要。”
　　秦梧的眼泪滴落在他的手背上，滚烫灼烧着他的皮肤，透过肌理扎入每一寸神经。
　　“我找了爸很多年，那枚吊坠是我们一家去求的。我最后一次见到他的时候，他还戴着。我一时太着急了，也觉得这一切都太过于巧合。”郑奕文默默松开了她，“但我知道我不该怀疑你，只是在那个时刻，我……”
　　“郑叔叔救过我，把我从那个家救离出来，我怎么会害他？而且他这么厉害，光是从这一点，我就不可能伤害得了他。”秦梧声音很冷，比窗外的风还要刺骨，“你只是不相信我而已。”
　　原本还放晴的天忽而下起了暴雨，雨声隔着玻璃传入室内，潮意更重了。
　　“我是想不明白，你到底喜欢我什么？”他望着她的背影，预期着失去的到来，“你是我见过最好的人，你身边站着的应该是比我好上数万倍的人，有权有钱有势，而我一个都不占，我什么都给不了你。被你吸引是件再自然不过的事情，可是被你喜欢却是比中彩票还要难。”
　　“我以前都不知道你这么会。”
　　“秦梧，我想不出来你为什么会喜欢我，所以我才会胡思乱想，以为这是什么针对我的陷阱。可是仔细想想，我什么都没有，也不值得你枉费心思。所以，我闪过了那个不该有的念头，觉得你或许是个没有良心的变态，害了我的父亲，又跑来我的身边寻求刺激。”

　　秦梧有些气恼般回过身，瞪着人的眼早已红得不像话，泪痕挂在白皙的脸上，嘴唇也在紧张中咬出了血，楚楚可怜又坚韧固执：“你是小说看多了吗？觉得我这么闲，会花费那么多时间跟你玩？觉得我这么疯，用自己命来引诱你？觉得我这么贱，会跟不喜欢的人上床？”
　　郑奕文试探性地去拉她的手：“对不起，我真的错了。”
　　“你不止一次怀疑我了。我再喜欢你，也会心寒，也会难过。你根本不喜欢我，根本没有把我放在心上！”
　　“不是的......”
　　“之前那些事情我不怪你，是因为你很重要，可是你让我觉得自己像一个笑话。”
　　郑奕文低垂着眸子，不敢看她：“所以，你要跟我分手了吗？”
　　秦梧听了这话彻底恼了，用力捶他的胸口，重心不稳险些摔倒，被人扶住拉入怀里才堪堪站稳。她愈发生气，加了力道，边哭边打他：“你怎么可以说分手！”
　　“对不起对不起，我不说了，我永远都不说。”郑奕文搂紧她，如抓住救命稻草般。
　　秦梧哭得很凶，第一次哭出了声，整个人失去力气般，说的话也更多：“我今天特意回来找你，你还怀疑我，还说要分手！你个坏人，之前说的话都是骗人的！你就是欺负我，你知道我喜欢你，知道我离不开你，所以你有恃无恐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