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后面，是秦梧在教室上课的照片，很认真地做笔记，丝毫没注意到摄像头的位置。
　　国外的建筑很好辨认，秦梧捧着咖啡，背着鼓鼓囊囊的包走在路上的照片也囊括其中。
　　还有，她拖着行李箱，走在满是外国人的大道上，独自前行。
　　每一张照片，都看得郑奕文有些心疼，总觉得错过太多。
　　“这些都还好，有更过分的。”

　　“什么意思？”
　　萧腾划到最下面，偏过头去。
　　鼠标接触到图标，双击后放大，郑奕文瞳孔一滞，心跳停了半拍。
　　起居室内，秦梧躺在沙发上，上衣翘起，露出腹部鲜明的线条，她睡得很沉，根本不知道有人在看着自己。
　　再一张是她站起来换灯泡，短裤微微扬起，上衣的缝隙也给了登徒子偷窥的机会。
　　这样的照片不止一张，血丝不知何时漫了上来，布满眼珠。
　　“兄弟，你冷静。我之前没告诉你，就是担心你这样。”
　　“你应该早点告诉我。”他不敢想，那晚她独自一人看到这些照片时，会有多害怕。
　　萧腾拍了拍他的肩膀：“都过去了，但你自己也小心，这人可怕得很。”

　　“谢谢你。”
　　“哎呀！别说这话，臊得慌。”
　　郑奕文返回到自己的电脑面前，继续翻看证物的照片和记录。尽管他早已在远程办公的电脑上反复看过了，但还是心不安，总是觉得缺漏了什么，好像有什么线索在脑海中一晃而过，却没有抓住。
　　最新的资料要下午才能出来，他借着这个空隙重新梳理完手头的证据。
　　叮铃铃——
　　手机铃声倏尔响起，他看了眼陌生号码，还是接了起来。
　　“叔叔，是我。”
　　“终于联系我了？”

　　“嗯，我发现了个东西，你可能会感兴趣。”
　　“什么？”
　　“你下午过来，我带你去。”
　　“又翘课？”
　　“来不来？”
　　“来。”
　　“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事。”
　　“没忘。”
　　郑奕文挂了电话，看着手机屏幕一点点熄灭，思绪也随之飘散开。
　　子丨弹丨飞了那么久，也是时候该命中目标了。

　　上午十点左右，郑奕文见秦梧迟迟没来，不禁有些担心。
　　他们昨晚说好，今天上午十点来办公室跟大家打个招呼，算是感谢大家连续几天的劳累。
　　十五分钟前，他就已经发了消息过去，说咖啡奶茶都拎上来了，对方却迟迟没有回复。按道理来说，今天秦梧应该不会参与解剖，最多就是处理些文书工作才对。
　　他不再多想，起身才要去找人，就看到卢晓臻拖着秦梧走了进来。秦梧失去重心，好几次险些摔倒。
　　“你干什么！”郑奕文大步上前，搂住秦梧，揽入怀中，带着怒气，“放手。”
　　郑奕文从小脾气沉稳，入职以来，他们从来没见他生过气，好像再大的事情在他眼里都处在可控范围内，可是此刻他如同凶猛的野兽，让人不由感到害怕。
　　卢晓臻也有些被吓到，愣神的功夫，郑奕文从她手里扯过秦梧的手腕，捧在手里。看着腕上的红印，心疼溢了出来：“疼不疼？”

　　“没事。”秦梧红着眼，声音低低的，“就是学姐好像误会了我……”
　　“秦梧，好演技啊！我都抓到现行了，你说误会？”
　　郑奕文侧头瞪了回去：“有完没完？证据呢？”
　　卢晓臻吸取经验，把一本册子丢到他怀里：“她在篡改数据，伪造证据。”
　　“我没有。”
　　“刚刚不都承认了吗？现在又装什么白莲花？”
　　“我没有。”
　　郑奕文把人拉到身后，翻看起来。里面是临西村的案子，还有……湖安山。
　　“现在当着大家的面怎么不说话了？你刚刚不是伶牙俐齿，说你就算改了也没人知道，说你就是要杀死你父亲，不也说当年就是你陷害的我吗？”
　　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秦梧身上，她从郑奕文身后站出来，眼里带着怜惜：“学姐，你这段时间是不是太累了？都出现幻觉了？”
　　“什么？”
　　“对不起，是不是因为我的事情，你最近工作量大了很多？不然，怎么会……”
　　“你少在这装模作样！你刚刚还说，湖安山的尸检报告你动了手脚，承认人是你杀的，说你就是要害死你爸。怎么，现在又不承认了吗？”
　　秦梧从郑奕文手里接过报告，声音软软的，有些委屈却带着关切：“我不知道学姐在说什么，我也没有说过那些话。你直接冲进来指着我自言自语说了好多话，然后就把我拖过来了。你都不记得吗？学姐，你是不是真的病了？”
　　“呵，好伶牙俐齿。”卢晓臻胜券在握，丝毫不怕她，“那这报告，你怎么解释？”
　　“临西村也好，湖安山也罢，这两个案子都不是我负责，我没有填写和修改的权限。另外，所有的数据早已传到系统上面，操作人和操作时间都有记录，不可能是我想改就能改的。”
　　卢晓臻噎住，秦梧继续说：“至于这两份资料，不是去年的，而是前几年发生的案子。也不是凶杀案，死者是自然死亡或意外死亡，我只是按照领导的指示整理案子，没有做其他的事情。”
　　林泽立倚在门口没有打岔，冷冷看着眼前这幕，哀叹卢晓臻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些许威信在此刻又没了。

　　郑奕文把手中的文件递给其他人传阅，上面的地点是临西村和湖安山没错，时间却不是 2025年，而是再久远些的 2020年。
　　“你刚刚不是这么说的。”
　　“够了吗？”郑奕文打断道，“你要针对她到什么时候？”
　　“我没有！”卢晓臻吼了回去，“你为什么不肯承认你说过的话？！”
　　秦梧想去拉她的手，却被甩开，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上，所幸被郑奕文一把接住。
　　“学姐，我......”
　　林泽立在事情进一步恶化前介入了：“小秦，这段时间还好吗？”
　　“嗯，这段时间麻烦大家了。因为我的事情，奔波了那么多天。”
　　“你是受害者，这件事跟你没关系。”
　　其他人也附和，他们都知道秦梧受了多少苦，仓库里的照片他们都看过，逃出生天不容易，难免生出怜悯。
　　“晓臻，有什么话，去我办公室吧。”

　　“林队，她刚刚真的认罪了。不信的话……对！有监控！我们调监控就行了！”
　　卢晓臻转身进了办公室，打电话去要权限。
　　秦梧低垂着头，像个犯错的孩子，向所有人鞠躬道歉：“很抱歉，第一天回来就……”
　　“不关你事，最近大家精神紧绷，卢支队可能太紧张了。”林泽立把她扶起来，解释道。
　　其余人不敢轻易发表意见，这几天卢晓臻雷厉风行，带着他们解决了很多技术问题，接触久了他们觉得这人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坏，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一面对秦梧反应就那么大。
　　“小秦，你别放在心上。最近大家的确太累了。”
　　“我知道的，是我添麻烦了。”

　　没多久，卢晓臻就从办公室出来，扯过秦梧的手：“我们一起看看，到底是我有病，还是你有罪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