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静儿，爸爸说的没错，这个时候是关键期。”秦梧笑着打断秦静，把签好的文件合起来，交给助理。

　　秦父很满意：“还是你懂事，我就知道没白养你。你放心，这里随便住，想换地方去沙湾那套别墅也行。那边安保也好，风景也还不错。要的话，直接跟你母亲说，让人给你收拾干净过去，什么都不用想。”
　　“谢谢爸爸。”
　　秦母握住她的手：“这段时间是公司最重要的时候，我跟静儿还有好几场宴会要走，过两天还要飞一趟国外，可能没办法陪你。你照顾好自己，需要什么就告诉我。”
　　“妈妈放心。”
　　事情处理完了，秦父秦母也没再多说，就准备离开了。
　　“我在这陪姐姐。”
　　“不行！”秦母音量大了些，又立即恢复了平常，低声说，“我答应了王总今天要带你过去，你现在必须给我去好好修整一番，不许丢我们家的脸。”
　　“可是姐姐……”
　　“这里那么多人看着能出什么事？”
　　秦梧面上看不出一丝不悦，嘴角依旧上扬道：“静儿，你陪妈妈就好。不用担心我，家里的事情重要。”
　　“还是小梧懂事。”秦母对于她的表现很满意，继而说道，“不要省钱。卡里的额度给你加大了，要买什么就去买，知道吗？”
　　“知道了。”

　　说完，秦母半拖半拽把秦静拉走，匆匆离开了。
　　房间恢复了安静。
　　“怎么啦？”
　　郑奕文心里憋着气，胸中如压上了千斤重的石头，尤其在看到她习以为常的反应后更加难受。始作俑者是她的养父养母，秦梧没说什么，他也不好擅自干预，只得捧着她的手，看到绷带上又渗了血，愈发不是滋味。
　　“不疼的。”她适时补充，倾身向前，凑得有些近，“我已经过了会疼的年纪了。”
　　“怎么可能不会疼？”
　　“不会疼的，你在就不会疼。”她反握住他的手，有些用力，散了笑意，带着恳切，“反正，你永远不会离开我的，不是吗？”
　　电话不合时宜地响起，打断了对话。

　　秦梧收敛了眼里的失落，挂上平日里惯常的笑，才要靠了回去，手腕却一紧。
　　“秦梧，我跟你说过的话都是认真的，是深思熟虑的。”他按了静音键，把后面的话说完，“你可以问我很多遍，我的答案都是一样的，我不会离开你。唯一的前提是，你真的希望我留下。”
　　秦梧微微凝了眉，棕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光亮，歪着头像是要将他看穿。
　　“萧腾可能有事找我，我需要接一下。就在门口，你可以透过玻璃挡板看到我，可以吗？”
　　她讪讪点头，视线聚集在他身上，仿佛一个观察研究的科研员，努力希望从对方的每个动作和语句中找寻真实的含义。
　　可是，在她的认知体系里，根本不存在这样的人。她小心翼翼地求证，却又害怕揭晓谜底之后的答案。
　　手心残余的温度有些发烫，心脏所在的位置前所未有地剧烈跳动，秦梧不理解，甚至有一些不舒服，可是偏偏又有些令她上瘾。
　　“怎么了？”
　　“你是什么魔鬼吗？你怎么发现李翠林的炮友就是那个变态啊？！”萧腾的声音很大，郑奕文把听筒拉开了一点距离。

　　之前他们曾调查过那位炮友的行踪，但对方一看就不是第一次，极为小心。
　　见面的时间地点都是通话交流，联系的软件是实时系统，聊天记录按时清理，也不必实名认证。对方在设置的 IP地址也动了手脚，完全找不到他的具体位置。
　　若不是死者之前对聊天记录存了底，他们也会失去这条线索。因这诡异的行径，他们也曾怀疑过此人心怀不轨。
　　可是，随着曾达的犯罪证据越来越多，他们才转移了注意力，没想到这个时候又被翻了出来。
　　“每个人说话都有自己的习惯，本人往往很难察觉到。再怎么刻意，也可以发现端倪。”郑奕文语气平静，“我也是无意中发现的。”
　　分明是哄完人睡着，又熬了大夜。
　　“还有别的事情吗？有新发现吗？”
　　“大哥，我自认为效率很高了，你放过我吧！”

　　“凶手不会放过我们，所以还得抓紧，越早越好。”张妈在里面喂秦梧吃饭，她看上去有些没胃口，吃了几口就摇头。
　　“行，看你也没心情理我。晚点再跟你同步结果。”要挂之前，他突然又叫了一声，话筒传来其他同事的抱怨，他嘿嘿两声，继续说道，“李沐阅文无数，那个书单排除了一大半，其中有一本《传进玄幻世界成为绝世神尊》有点像，其他的还得再看看。”
　　“行，你把排除的书告诉我，我回避那些。”
　　“没问题！交给我。”

　　“萧腾，谢谢你。”
　　“干嘛突然那么肉麻！你别给我搞这套啊！”
　　“真的很谢谢你。”
　　“哎呀！别说了，我都起鸡皮疙瘩了！说这些没用的，回来请我吃饭，或者你喊我声爹吧！”
　　“回来请你吃饭。”
　　挂了电话，郑奕文推门进去，接过张妈手里的饭，坐在床边，一口一口喂她。

　　“我想出院了。”
　　“好。”
　　“出院之后，你还会陪我吗？”
　　“会。”
　　“所以，你答应搬过来跟我一起住了。”
　　“嗯？”
　　多次讨价还价后，医生终于同意秦梧三天后出院。
　　前几天的阴霾一扫而空，她开始兴致勃勃地规划起来。郑奕文好几次劝她再考虑一下，她都摆出一副委屈失望的表情，叫他只得答应下来。
　　沙湾的别墅虽好，但离单位太远，通勤时间几乎翻了好几倍。秦梧根本就没有把这个选择纳入考虑范围，直接决定回常住的公寓。
　　客房收拾了出来，床上用品都是新添置的，依着秦梧的判断，选了深灰色的蚕丝品类，床边还躺着一只粉色的小兔子，欢迎他的到来。
　　衣橱里挂满了衣服，秦梧扒在门上观察他的反应：“喜欢吗？”
　　“你什么时候买的？怎么买了这么多？”除了他平常惯爱穿的休闲风，还有些他不曾尝试过的日系韩系等类型，让他有些无措。
　　“你不要笑话我。”
　　“嗯？”

　　“认识你没多久后，开始买的。”她趁着人发愣，钻到他怀里，红着脸抬头看他，“你会不会觉得我……图谋不轨？”
　　“你不是吗？”
　　“也是。”她转身拉开了嵌在其中第一层的抽屉，里面摆满了诸如领带、怀表等物件，甚至连耳钉、手链、项链等装饰物都有，“你会觉得我很可怕吗？那么早以前，就开始……”
　　腰倏地被环住，手腕被轻轻握住，借着力道回身，被人再次揽进怀里，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：“如果我说现在很想亲你，你会觉得我图谋不轨，觉得我可怕吗？”
　　“不会......”
　　视线停留在她的唇上，却迟迟没有下一步的动作。
　　他原本说服了自己，可是在看到她的衣食住行之后，又不禁开始想，她的伴侣应该是一个能满足她同等甚至更高物质需求的人，是一个可以与她各方面都门当户对的人，而不是像他这样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