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发现诊所不远处有人在盯着,兴许诊所内也有埋伏。
这次黄忠良的速度倒挺快,应该已经知道他们有人受伤了。
吴昌茂没敢上前,又转去了另一家偏僻的药铺,这家药铺门口暂时没有人盯着。
他来不及多想,忙拿出工具,打开门锁,摸黑到了药柜前,掏出手电,借着手电的光线,迅速找到一些止血药和消炎药,又找到一卷纱布和一把镊子,从怀里摸出两块大洋,放在了药柜里,这才悄无声息的退了出去。
回到安全屋时,孙海平正靠在墙上,一手捂着肚子,额头的冷汗把鬓角的头发都浸湿了。
见他回来,哑声道:“怎么样?找到大夫了吗?”
“街上现在到处都是便衣,他们重点排查的是药店和诊所。”吴昌茂摇摇头,把药包放在桌上,“只弄到这些药,只能我来帮你取子丨弹丨了。”
孙海平看到他手里的东西,咬着牙点头:“好,麻烦你了。”
吴昌茂受过这方面的训练,动作麻利得很。
他用火烤过镊子,又往伤口周围抹了烈酒,孙海平疼的浑身紧绷,吴昌茂怕他咬到舌头,拿出一团布塞到了他嘴里。
子丨弹丨取出来后,吴昌茂迅速撒上止血粉,用纱布层层裹好,这才松了口气。
“我那里暂时不能去了,先挂个转让的牌子,拖延一下时间,”他收拾着工具,沉声道,“我明天去打听打听马虎的情况,他若是……若是叛变……,就只能……”
后面的话他没说出口,但两人都明白那意味着什么。
孙海平忽然从怀里摸出个小瓷瓶,放在桌子上:“这是昨天救我们那人给的止血药,不知道他是哪路人,我怕有有问题,没敢用。”
吴昌茂拿起药瓶,打开盖子闻了闻,这药没什么问题,但是他没点破,而是把药揣进兜里:“回头我找人给看看。”
他又把带来的干粮拿出来,放在桌子上:“你先吃点东西,天亮前送你离开,现在镇子里太危险,你身上带伤,容易被盯上。”
“我不能走!”孙海平摇摇头,语气坚定,“兄弟们是因为我才牺牲的,马虎也是因为我才被抓的,我怎么能走?得想办法救他。”
吴昌茂摇摇头:“你现在的身体有伤,得先养伤。”
孙海平沉默了半晌,开口道:“不行,还是听我的吧。”
看了看桌子上的电台:“找个工具,把后边的盖子拆开看看。”
吴昌茂还想再劝,却被他眼神里的执拗堵了回去,只得点点头去取来工具,拆开电台后盖,里面的零件在灯光下泛着金属的冷光。
孙海平凑近了仔细看,眉头越皱越紧,里边什么都没有。
他这才想起型号,他看了看,身上的劲儿一下就卸了。
这根本就不是他们的电台!
牺牲的毫无意义!
可是真正的电台在哪儿?
难道黄忠良真的弄丢了?
这些念头不止在他的头脑当中打转,吴昌茂的脑子里也在思索这些问题。
吴昌茂脑子里突然闪过,黎夏那天在制衣店跟他说的那句“你没说实话”,他有种感觉,黎夏肯定知道什么。
但他没把这猜测说出来,只是看着孙海平:“那现在怎么办?”
孙海平皱了皱眉:“你先打听打听马虎的情况吧。”
“你先歇着吧。”吴昌茂点点头,到旁边的床上躺下,却怎么也睡不着。
第二天早上,黎夏正准备出门,周老鬼却按住她的肩膀:“你留下,我去看看。”
他拎着空酒壶,慢悠悠的出了义庄。
不到两个时辰,周老鬼就回来了,他脸色凝重“昨天黄忠良抓到了一个军统的,今天一早就把人送到了宪兵队了。”
黎夏皱着眉:“不对呀,昨天我跟他们一块走的,没见到有人被抓,倒是有几个……被打死的……”她忽然抬眼看向周老鬼,“难道有人没死?!”
“有可能。”周老鬼坐在条凳上,给自己倒了杯水,“还有,昨天被打死的那几个,尸首也被拖到镇中心的广场上了,用草席盖着,周围全是便衣。”
黎夏咬牙:“这是想杀鸡儆猴,顺便拿尸首当诱饵?”
“八成是。”周老鬼啐了口,“狗东西,心眼全用在这上头了,这消息传得铺天盖地,明摆着是故意放出来的。”
“昨天真是便宜他了!”黎夏攥紧了拳头,又问,“宏盛制衣店那边,你去看了吗?”
“店门开着,我没进去。”周老鬼回忆道,“但门口挂了个转让的牌子。”
“转店?”黎夏指尖敲着桌面,若有所思。
她望着院门外的方向,阳光把树影拉得很长,却照不透笼罩在小站镇上空的阴霾。
黎夏正思索着自己接下来该做点啥,院门外突然传来“吱呀”一声轻响,紧接着传来了的脚步声。
她抬眼望去,只见瘦猴穿着件不合身的黑色短褂,腰上别着个匣子枪,一看就是便衣队的统一着装。
周老鬼与黎夏对视一眼,道:“他加入便衣队了?我去看看他来干啥?”
“好,我去生火做饭。”黎夏点点头。
“周老头儿,在啊。”瘦猴脸见到周老鬼出了了屋子,堆着笑喊了声,眼神却贼溜溜的在院子里四处观望。
周老鬼背着手迎向他:“呦,这是加入便衣队了?以后得喊你长官了?”
“好说好说,我们队长看得起我,赏口饭吃。”瘦猴骄傲的说。
“进屋喝杯茶?”周老鬼对瘦猴没什么好感,也不想得罪他,便开口邀请道。
瘦猴背着手,大摇大摆的走进了堂屋。
等瘦猴坐下后,周老鬼给他沏了碗粗茶:“瘦猴,哎呀,还不知道你贵姓?”
“免贵姓侯。”瘦猴端起碗喝了口,随即“呸呸”往地上吐了几口,“这啥茶啊?这么难喝?”
“侯长官,我一个守义庄的老头儿,哪买得起好茶啊。这是在山上捋的野茶,自己炒的。”周老鬼赔着笑说道。
“说正事儿吧,”瘦猴把碗往桌子上一放,手摸在枪套上,开口道,“刀疤刘死了,你听说了吗?”
周老鬼惊讶道:“死了?啥时候的事儿啊?我可好长时间都没见着他了。”
“是吗?刀疤刘生病的事儿你应该听说过吧?”瘦猴阴阳怪气的道。
“哦,那事儿听说过,您要这么说,我想起来了,刀疤刘不是在便衣队养病吗?”周老鬼装着糊涂。
瘦猴手指一下一下敲击在桌子上:“但是……他生病前,最后一个见的是你!”说完,他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周老鬼,似乎想从他的脸上看出点什么破绽。
可周老鬼是什么人,怎么可能让他看出来,周老鬼笑道:“侯长官说笑了,我这义庄啊,来的不是死人,就是来送死人的人,最近啊,你们便衣队来的倒勤,至于刀疤流……我最近一次见他是什么时候来着?你让我想想……”
周老鬼用手指敲着脑壳,假意思索,过了半天才开口道,“最后一次好像是半个多月前,那天我在街上看到他被人从赌场赶出来,具体哪天我可不记得了。”
刀疤刘经常在赌场赌到没钱被赶出来,这话怎么说都没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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