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老鬼睡得很沉,发出均匀的鼾声。
黎夏悄悄起身,悄悄出了门,很快身影隐入了浓稠的黑暗里。
刀疤刘家离义庄不远,是间墙皮剥落的土坯房,老远就能听见屋里传出的吹嘘声。
黎夏悄无声息地绕到屋后,攀上低矮的院墙,在墙头上轻轻一蹬,人就出现在了房顶,她轻轻挪到屋子正在对应的位置,移开一片瓦片,从缝隙里往里看。
屋里亮着一盏豆大的油灯,刀疤刘正唾沫横飞地跟一个瘦高个男人吹牛。
那男人黎夏认得,是镇上有名的无赖,外号“瘦猴”,平日里总跟刀疤刘混在赌场里鬼混。
“我说疤哥,你就别卖关子了,到底啥好事啊?真要发财了?”瘦猴搓着手,眼里的羡慕都快溢出来了。
刀疤刘灌了口劣质烧酒,喉结滚动着,得意地拍着胸脯:“嘿嘿,发财?那是板上钉钉的事!过两天你就等着瞧,你疤哥我也能穿上绸子衣裳,在镇上横着走,到时候吃香的喝辣的,少不了你的好处!”
“到底啥路子啊?带兄弟一个呗?”瘦猴不死心,又往前凑了凑,几乎要贴到刀疤刘身上。
刀疤刘却把头一扬,抿着嘴不肯松口。
瘦猴见刀疤刘不说,便识趣的转移了话题,两人东拉西扯又胡扯了一会儿,刀疤刘喝得脸红脖子粗,起身要去院角解手,瘦猴也摇摇晃晃地跟了出来。
黎夏见屋里的桌子上,刀疤刘的酒杯里还剩小半杯烧酒,她摸出腰间的小瓷瓶,拔开塞子,指尖微微倾斜,透明的液体顺着瓦片缝隙滴下去,不偏不倚落在酒杯里,瞬间与酒液融在一起,连一丝涟漪都没泛起。
做完这一切,她迅速盖好瓦片。
这时刀疤刘和瘦猴正好勾肩搭背地回屋,刀疤刘拿起酒杯一饮而尽,砸吧着嘴骂道:“这破酒真没劲,等老子发了财,天天喝好酒!”
黎夏冷笑一声,就怕你没那福气消受。
她白天拍刀疤刘那一下可不是随便拍的,当时指尖藏着一根细细的银针,针上淬着特制的药汁,拍完便把银针收进了空间,所以刀疤刘当时在黎夏手里什么都没看到。
这药单独用一次没什么效果,需要用两次才能起效,而且起效需要时间,黎夏不再等,转身离开刀疤刘家。
刀疤刘打的什么主意,她猜得八九不离十,既然他想踩着别人的肩膀往上爬,就得有摔下来的觉悟。
黎夏回到义庄时,天已近四更,她躺回木板床,听着周老鬼的鼾声,心里踏实了些。
第二天一早,刀疤刘果然起了个大早。他觉得右边嘴角有点发麻,头也昏沉沉的,只当是昨晚喝多了,揣着一肚子“秘密”直奔便衣队。
此时黄忠良正在院子里训话,见刀疤刘探头探脑地往里蹭,不耐烦地皱眉:“你个混小子来干啥?没事滚蛋!”
刀疤刘赶紧堆起笑脸凑上前,声音里带着谄媚:“黄队长,小人有个重要消息要报,说不定跟你要找的红党有关!”
黄忠良眼睛一亮,挥挥手让队员们先散了,带着刀疤刘进了办公室,反手带上门:“啥消息?赶紧说!要是真有用,少不了你的赏钱!”
刀疤刘搓着手,脸上堆着讨好的,只是嘴角有些发僵,说话时带着点说不清的古怪:“黄队长,要系……额提供的……消息有用,能不能……让额……进便衣队……混口饭吃?”他感觉舌头像是裹了层浆糊,费劲才把话说囫囵。
黄忠良盯着他看了半天。这刀疤刘怕不是昨晚喝断片了?说话舌头都捋不直,这消息能靠谱吗?
但转念一想,万一真有啥线索呢?他突然咧嘴一笑,露出几分虚假的热络:“可以,只要消息可靠,可以给你个跑腿的差事。”
“好嘞!”刀疤刘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,往前凑了半步,想要开口细说,喉咙里却像卡了团棉花。“系……系这样……全天晚象,额……额……”
话没说完,他突然觉得舌头像打了个死结,嘴角不受控制地往右边歪,脑袋也跟装了转轴似的,一个劲往右拧,压根没法直视黄忠良。
黄忠良被他这模样吓了一跳,这是说胡话呢?咋还转着圈说话?
可刀疤刘心里急得像火烧。他不光脑袋不听使唤地往右转,双手也跟抽了筋似的蜷成鸡爪状,指尖抖得厉害。
他感觉自己是病了,想喊“救我”,嘴却歪成了瓢,发出来的只有“啊、啊”的怪声,眼睛也斜向了耳根,胳膊僵得像两根木棍,半句话都说不出来。
紧接着,他身子一软,“噗通”一声倒在了地上。
黄忠良脸上的笑瞬间僵住,心里暗骂一句:玛德,这是来讹人来了?
他抬脚踹了刀疤刘一下,见对方只是“啊啊”乱叫,毫无反应,更是火冒三丈:“废物!跑这讹人来了?”
刀疤刘倒在地上,嘴里还在“啊啊”地叫,眼里满是惊恐和不解。
他能感觉到自己还有意识,可身体像被抽走了骨头,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,更别说爬起来了。
黄忠良嫌恶地皱着眉,打心底里不想管这烂摊子。
但刀疤刘刚才那句“全天晚象”,听着像是“前天晚上”,难道这混蛋真看见了啥?
想到这,他冲门外喊来个队员:“把他拖到外面,找个大夫来看看!要是敢装病,就给我往死里揍!”
队员应声进来,像拖死狗似的把刀疤刘拖了出去。
黄忠良坐在椅子上,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,心里乱糟糟的。刀疤刘到底想说啥?前天晚上,难道他真的看见了啥?
没多大功夫,便衣队旁边一家药店的王大夫被请了来。
他蹲在地上,捏着刀疤刘的手腕号了脉,又翻了翻他的眼皮,最后直起身,对着黄忠良摇了摇头:“黄队长,他这是中风了,看这样子,还挺严重。”
黄忠良心里一沉:“能不能治好?我还有话要问他。”
王大夫犹豫了三秒钟,咂咂嘴说:“不好说啊。他这病来得猛,他这嘴角歪、眼斜、手脚僵,都是重症的样子。我可以给他扎上几针,开几副药试试,能不能醒过来,全看他自己的造化。”
黄忠良摆摆手:“你尽力治吧,药钱我出。”要不是想从刀疤刘嘴里撬出点东西,他才懒得管这档子事。
王大夫拿出针包,在刀疤刘的人中、虎口等穴位上扎了几针。
半小时后起了针,他又开了张药方,说道:“要是三天以后还没什么效果,我就无能为力了。”
黄忠良喊来个队员,把药方递给他:“去抓药。另外,把这疯子弄到后面宿舍,让李阿斗和赵二狗先照顾着。”
刀疤刘就这么被拖进了李阿斗和赵二狗的宿舍。
两人看着床上嘴歪眼斜、流着口水的刀疤刘,面面相觑。
这是他们加入便衣队的第一个任务?照顾个中风的瘫子?
而且刀疤刘他们之前也认识,每次见他们都是非打即骂,他们是真的不想管。
“这……这要咋照顾啊?”赵二狗挠着头,一脸茫然。他们俩也没伺候过病人啊。
李阿斗也想不明白,他忙追出去,对送刀疤刘来的人赔着笑脸:“大哥,能不能给个明示,这人要怎么照顾啊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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