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深夜河边的离谱灵异档案》
第55节作者:
熬夜冠军 “前辈,我这是……死了吗?”我终于问出了盘在心头的问题,声音在意识里发颤,连我自己都能听出那份藏不住的恐惧。
“早着呢,你最少得活到七老八十。”他笑了,眼角的皱纹里像是盛着光,那点笑意驱散了不少黑暗,“阎王爷要是敢收你,我就敢去捋他的胡子。”
“那我这是……”我语无伦次,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,“您怎么会在这?我现在到底是啥情况啊?是活着还是……”
“你是想问,自己现在是人是鬼,还有为啥又瞅见我了,对吧?”前辈还是那副和蔼模样,仿佛我问的不是生死大事,只是晚饭吃了啥。
我拼命点头,随即又愣住——我根本没有脖子,哪来的“点头”?怕是在心里摇了摇空气。这种连基本动作都做不到的状态,让我越发焦躁。
前辈像是看穿了我的窘迫,咧嘴一笑:“你呀,我都不知道该夸你还是骂你。这次本不至于伤成这样,那会儿你脑子里在想啥?”
“您是说……看到丨炸丨弹的时候?”
“嗯。”
“我也说不清,”我有些茫然,记忆像是蒙上了层雾,“就是出于本能吧,下意识……拉了他一把。当时啥也没想,就觉得不能让他炸着。”
“不对。”前辈的语气沉了沉,白光都似乎暗了暗,“趋利避害才叫本能,你那是傻。”
“当时脑子一片空白,真的就是下意识……”我急着辩解,却又不知道该说啥,只能重复着那句苍白的话。
“行了,我信你。”前辈打断我,语气忽然重了些,带着点不容置疑的严厉,“但我得说你一句:以后没那金刚手段,就别逞那菩萨心肠!”
我能感觉到他话里的火气,像被烫了一下似的缩了缩——虽然我根本没有“身体”可缩。
“小子记住了。”我低声说,声音里带着点哽咽。
“前辈,我现在是个什么情况?”
“你啊?”前辈顿了顿,像是在斟酌词句,“现在就是假死状态,用你们现在的说法就是植物人。脑子醒着,身体睡过去了,魂魄离体了,得慢慢叫。”
植物人。
这三个字像块巨石,砸得我意识都晃了晃。我宁愿听到“你死了”,也不愿听到这个词。植物人是什么?是躺在床上,不能动,不能说,只能眼睁睁看着别人为你奔波劳累,看着父母以泪洗面,看着朋友日渐疏远。这种活着,比死了还难受。
沉默,无边的沉默在意识里蔓延。我仿佛能看到爸妈趴在病床边哭红的眼,看到小崔守在旁边自责的模样,看到涛子跑前跑后找医生的慌张……他们本该有自己的生活,却要被我这副模样拖累。
“后悔了?”前辈的语气还是那么轻松,像是在说件无关紧要的事。
“没有,”我顿了顿,声音有些发闷,“要是再选一次,我还是会拉他。只是……就是觉得对不住爸妈,对不住他们。”
“那我又是怎么看到您呢?”我赶紧转移话题,怕再想下去,眼泪都要在意识里流出来了——虽然我根本没有眼泪。
“很简单啊,这是你的识海。”前辈指了指四周的黑暗,“我想让你看到我,你当然就能看到我咯。”
“前辈,我还能在现实中醒过来吗?”这句话问出口,连我自己都觉得声音在发颤。我怕听到否定的答案,怕永远困在这混沌里,更怕永远躺在病床上。
“不然呢?”他盘腿坐下,周身的白光更亮了些,像团温暖的篝火,“快了,别急。我这把老骨头,还能帮你把那七成命捞回来。”
“前辈,你这是在救我?”
“废话,不救你,我费那么大劲干嘛?”前辈似乎翻了个白眼,“你以为我乐意待在这黑黢黢的地方?你这小子心眼不坏,就是傻了点,可惜了。”
“前辈您这是怎么救?我需要做啥?”我赶紧问,像是抓住了根救命稻草。
“你啊,别废话就行了,”前辈闭上眼睛,声音变得有些悠远,“就这样保持不动,也不要乱想。安安静静躺着,我帮你把散了的魂儿归拢归拢。”
混沌里只剩下前辈坐着的那团白光。我乖乖地“待着”,不敢再乱动乱想,生怕打扰了他。可脑子里还是忍不住冒出各种念头:爸妈知道消息了吗?涛子,小振臻他们估计也很难过吧?如果女友知道了她会为我流泪吗?
就在这时,一股突如其来的剧痛攫住了我——像是有无数把小刀在割我的五脏六腑,又像是被压路机从身上碾过,骨头缝里都在疼。那痛感如此清晰,如此真实,比任何时候都要强烈。
“痛……”我忍不住哼出声。
奇怪,我怎么会痛?
再看时,前辈已经不见了,四周又变回了纯粹的黑。可这痛却越来越清晰,像潮水般一波波涌来,带着鲜活的、滚烫的实感。痛得我想打滚,想尖叫,却什么也做不了,只能硬生生挨着。
“滴……滴……滴……”
断断续续的声音钻进耳朵,像是水滴落在空桶里,规律而单调。这是我第一次在这片混沌里听到外界的声音,清晰得仿佛就在耳边。
眼皮重得像粘了胶水,可我拼命睁了睁,竟看见了一片模糊的红——是血?还是灯光?那红色里夹杂着点白,像是医院的天花板。
“医生!医生!他动了!他刚才哼了一声!”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远处喊,带着哭腔,像被踩了尾巴的猫,却又透着股狂喜。
咦,怎么是涛子!还是儿时擦鼻涕那会儿的破锣嗓子!
痛意越来越浓,痛得我快扛不住了。黑暗再次涌来,可这次,我却没那么怕了。
因为我知道,疼,就意味着还活着。
嘿!小崔同志,你欠我这人情,欠大了。
意识里刚闪过那句话,就又坠回一片死寂的黑暗。但这次不同,心底那点“能醒来”的火苗明明灭灭,却把周遭的黑都烘得暖了些——我不怕了。
有了盼头,连黑暗都像是在酝酿着什么温柔的答案,每一秒沉寂都藏着即将破土的期待。
这一觉不知睡了多久,许是几天,又或是几周。混沌里突然炸开的剧痛像无数根烧红的针,狠狠扎进四肢百骸,把我从无边的昏睡里生生拽了出来。
眼皮像被胶水粘住,又似坠着铅块,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掀开一条缝。眼前是团模糊的白,像被揉皱的宣纸,什么都看不清。眼皮被扯得生疼,像有细丝线勒着,只好又重重合上。
耳朵里灌满了蝉鸣,嘶嘶啦啦的,吵得人脑仁发胀。仔细辨了辨,左耳根传来针扎似的疼,一下下,又尖又密,像是有只小虫子正顺着耳道往里钻。
想张嘴喊人,喉咙里却干得发紧,像要裂开。可下颚动不了,缠着的绷带硬邦邦的,连张开半指宽的缝都难。
口渴得厉害,嗓子眼像堆着干透的棉絮,稍微动一下就刺得慌,仿佛再熬一会儿,真能冒出烟来。
试探着动了动手指。嗯,指尖能感觉到床单的纹路,蜷起来,再伸开,关节“咯吱”响了声,带着钝痛,却真实得让人想哭。
脚趾呢?也动了,能勾住被子的边角。心一下子落了地——胳膊腿都在,脑袋也还在脖子上,五脏六腑没缺啥,万幸,真是万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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