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猛地抓住身旁顾倾川的胳膊,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:“顾倾川!姜老!我感觉到了!师父……师父好像还有一丝残魂……没散!”
“什么?!”姜老头猛地抬起头,浑浊的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,“你说什么?老青云他……”
顾倾川也是眉头紧锁,冷静地分析:“沈渊,你确定吗?道长当时施展的是‘逆·搜魂反噬’,那种禁术……按理说绝无可能留下残魂。”
“我不知道!但我就是感觉到了!”沈渊激动得语无伦次,他指着自己的胸口,“是阴契!阴契在发烫!还有……还有我识海里,有一点师父的气息!非常非常弱,但还在!”
他不再犹豫,立刻盘膝坐下,不顾自身魂体的伤势和疲惫,强行进入内视状态,将全部心神沉入识海,同时引动《幽冥录》的力量去滋养、探寻那一点微弱的“火星”。
顾倾川和姜老头对视一眼,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疑与一丝重新燃起的希望。姜老头立刻挣扎着起身,在周围布下几个简单的预警和防护禁制。顾倾川则持枪警戒,为沈渊护法。
沈渊的意识在浩瀚却黯淡的识海中艰难搜寻。那点“火星”实在太微弱了,如同狂风中的烛火,飘忽不定。他小心翼翼地引导着《幽冥录》传来的一丝丝清凉气息,如同呵护幼苗般,缓缓靠近。
随着《幽冥录》力量的滋养,那点“火星”似乎稳定了一丝,并且传递出一段极其模糊、断断续续的意念碎片:
“……棺……契约……反噬……窃……并非……消散……缚……”
信息残缺到了极点,但其中的关键词让沈渊心头狂震!
“棺”?青铜棺!“契约”?阴契!“反噬”?难道师父最后施展禁术,不仅是为了反击白衣人,还触动了青铜棺内的某种机制?“窃”?窃命者!“并非消散”?师父的魂魄并非完全湮灭!“缚”?是被什么束缚住了?
一个大胆的猜想在沈渊心中形成:师父青云子在引爆魂魄发动逆·搜魂反噬时,其强大的魂力波动和决绝的意志,可能意外触动了那具与“阴契”紧密相关的青铜古棺!棺内那古老存在,或者棺椁本身蕴含的某种规则,或许因为那场魂爆,加上沈渊之前建立的微弱共鸣,以一种未知的方式,捕捉、束缚住了青云子即将彻底消散的核心一点真灵!
这并非传统的存活,更像是一种……介于存在与消亡之间的特殊状态!他的大部分魂魄确实已经献祭、消散,但最本源的一点真灵,可能被封印或者说“保管”在了某个地方——极大概率,与那青铜古棺有关!
而沈渊能感应到,一方面是因为他与青云子深厚的师徒羁绊和《幽冥录》的联系,另一方面,他怀中这张与古棺共鸣的“阴契”,成为了一个极其微弱、不稳定的信号接收器!
想通了这一点,沈渊猛地睁开眼睛,激动地对顾倾川和姜老头说道:“师父可能没完全死!他的一点真灵很可能被那青铜古棺拘束住了!是阴契让我感应到的!”
姜老头闻言,先是狂喜,随即脸色又变得极其难看:“被那鬼东西拘住了?!那……那跟魂飞魄散有什么区别?谁能从那里把人救回来?”
顾倾川沉思片刻,开口道:“未必是绝路。既然有联系,就有救回的可能。道长真灵未泯,这就是最大的希望。当务之急,是稳住沈渊你的伤势,然后想办法增强这种感应,确定道长真灵的具体状态和位置。”
希望如同黑暗中的一缕微光,虽然微弱,却足以驱散绝望。沈渊重重地点头,眼神重新燃起了斗志。只要师父还有一丝存在的可能,他就绝不会放弃!
他再次尝试通过阴契去感应,但这一次,那点“火星”的回应更加微弱了,仿佛隔着千山万水,并且有一种无形的力量在阻隔、削弱这种联系。
沈渊不甘心,不顾顾倾川的警告,强行催动更多精神力,甚至引动了一丝《幽冥录》中记载的、关于魂魄感应的秘法,试图强化连接!
“噗——!”
就在他几乎要触摸到那层阻隔的瞬间,一股阴冷、霸道、充满排斥力的反噬能量,顺着那微弱的感应链接,猛地冲击而来!
沈渊如遭重击,猛地喷出一口鲜血,整个人向后倒去,眼前一黑,耳边嗡嗡作响,灵魂仿佛要被冻裂!怀中的阴契也瞬间变得冰冷刺骨,那微弱的感应几乎彻底断绝!
“沈渊!”顾倾川一把扶住他。
“是古棺的反噬……或者说,是‘窃命者’布置的保护机制……”沈渊虚弱地喘息着,脸色苍白如纸,“他们……不允许任何人……干扰他们的‘容器’和……祭品……”
强行感应和施术,不仅让他伤上加伤,也惊动了那边的防御机制。
希望就在眼前,却隔着一道无法逾越的、布满荆棘的高墙。
青云子的一点真灵可能尚存,但如何在那恐怖的古棺和强大的“窃命者”手中,将其救回?
新的、更加艰难的道路,摆在了他们的面前。
瀑布后的水帘洞内,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。沈渊在顾倾川的搀扶下,呕出几口瘀血后,气息反而略微顺畅了一些,只是灵魂深处传来的冰裂般的剧痛和虚弱感,提醒着他强行感应所付出的代价。那来自青铜古棺的反噬之力,如同附骨之疽,仍在不断侵蚀着他的魂体。
“怎么样?”姜老头焦急地问道,一边警惕地感应着洞外的情况。
“死不了……”沈渊声音嘶哑,他擦去嘴角的血迹,眼神却异常坚定,“但那股阻隔的力量很强,直接感应行不通。我们必须另想办法。”
希望的火苗虽然微弱,却已在三人心中扎根。只要青云子真灵未泯,哪怕只有亿万分之一的机会,他们也绝不会放弃。
顾倾川从战术背包里取出最后的急救用品和能量棒,分给两人。他一边处理着自己手臂上一道被煞气侵蚀的伤口,一边冷静分析:“当前首要任务是摆脱追兵,治疗伤势,然后制定营救计划。我们对‘窃命者’、青铜古棺的了解太少,盲目行动只会重蹈覆辙。”
他的目光落在沈渊身上,更准确地说,是落在他怀中那本“不存在”的《幽冥录》上。“道长临终嘱托,让你去龙虎山。那里可能有拯救道长的线索,也可能有《幽冥录》下半部,甚至是对抗‘窃命者’的方法。”
沈渊默默点头,手不自觉地抚上胸口。那里,《幽冥录》依旧沉寂冰凉,仿佛之前的一切只是幻觉。但他知道不是。师父用生命争取来的机会,以及那本与他性命交修的奇书,是他如今最大的依仗。
他深吸一口气,再次尝试与《幽冥录》沟通。这一次,他不再急切地寻求力量或答案,而是将心神沉静下来,如同弟子向师长求教,将当前的困境、自身的虚弱、对师父的担忧,以及那份不屈的救师之念,缓缓传递过去。
起初,依旧是一片死寂。
但渐渐地,随着沈渊心念的纯粹与执着的加深,一丝微不可查的暖意,终于再次从《幽冥录》中渗透出来,如同冰雪初融的溪流,缓慢地流淌进他近乎干涸的识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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