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在这些行尸群的后方,一个相对空旷的土坡上,站立着三道身影。
中间一人,身形瘦高,穿着一件极其扎眼的、用无数黑色人发编织而成的诡异长袍,长袍上用某种暗红色的颜料绘制着扭曲的符咒。他手中,正握着一杆让沈渊和顾倾川瞳孔骤缩的物件——那杆原本属于墨渊长老的百鬼夜行幡!
只不过,此刻这杆魂幡似乎发生了一些变化。幡面不再是纯粹的漆黑,而是呈现出一种暗红色,仿佛浸透了鲜血。幡面上那些原本模糊的鬼影变得清晰了许多,甚至能看清它们痛苦扭曲的面容,一股远比之前更加暴戾、更加混乱的怨气与煞气从幡中弥漫开来,如同无形的力场,笼罩着整个坟地,正是这股力量在驱使着那些行尸破土而出!
持幡者身旁,站着两名脸色苍白、眼神狂热的阴山宗弟子,他们手中各持着一面刻画着狰狞鬼头的小鼓,正有节奏地敲击着,鼓声低沉诡异,与魂幡散发出的力场共鸣,进一步刺激着那些行尸。
“是阴山宗的余孽!他们在用魂幡和邪术唤醒墓地里的尸体!”顾倾川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意图,“他们想制造混乱,或者……用这些行尸作为某种仪式的祭品!”
姜老头看着那杆暗红色的魂幡,眼中闪过一丝厌恶与凝重:“那幡……吸食了同门的精血和残魂,威力比之前更强了……他们在用这种自残的方式强行催动它!”
就在这时,那持幡的阴山宗余孽似乎完成了最后的准备,他猛地将魂幡往地上一顿!
“咚!”
一声闷响,仿佛敲在了所有人的心脏上!
暗红色的光芒自幡中爆开!那些刚刚爬出坟墓的行尸,如同接到了最终指令,空洞的眼睛瞬间齐齐转向沈渊等人藏身的方向,发出了低沉的、如同野兽般的咆哮,随即如同潮水般汹涌扑来!与此同时,幡面上那数十道凝实的鬼影也尖啸着脱离幡面,化作一道道黑红色的流光,混杂在行尸潮中,带着刺骨的阴寒与精神冲击,席卷而至!
百鬼夜行,尸潮汹涌!
“退守小屋!”姜老头疾呼,这里地势开阔,被包围就只有死路一条!
然而,行尸与厉鬼的速度极快,转眼间就已经逼近!
“来不及了!”顾倾川将背上的青云子交给姜老头,“姜老先生,带他们先走!我断后!”
他眼神决绝,暗银手套上再次亮起微光,尽管能量所剩无几,但他依旧毫不犹豫地迎向了冲在最前面的几具行尸和厉鬼!拳风呼啸,蕴含着破邪能量的攻击将行尸砸得倒退,将厉鬼暂时逼退,但更多的敌人如同无穷无尽般涌来,瞬间就将他淹没!
“顾调查员!”沈渊惊呼。
姜老头看了一眼陷入苦战的顾倾川,又看了一眼昏迷的青云子和虚弱的沈渊,一咬牙,将青云子往沈渊身边一推:“扶好你师父!跟紧我!”
他不再后退,而是将手中的木棍猛地插入身前地面,双手急速结印,口中念念有词,那是一种沈渊从未听过的、古老而晦涩的咒文!
随着他的吟唱,以木棍为中心,地面上那些看似普通的泥土仿佛活了过来,一道道土黄色的、蕴含着大地厚重气息的能量线条迅速蔓延、勾连,形成了一个简易却稳固的防御阵势!同时,周围那些歪斜的墓碑也微微震动起来,散发出微弱的白光,仿佛在响应着他的召唤!
“厚土载物,安魂镇煞!起!”
姜老头须发皆张,厉喝一声!土黄色的光幕拔地而起,如同一个半圆形的罩子,将四人勉强护在其中!冲撞上来的行尸被光幕阻挡,发出沉闷的撞击声,而那些厉鬼撞在光幕上,则如同撞上了烧红的铁板,发出凄厉的惨叫,魂体都黯淡了几分!
这守墓人,果然不简单!他竟然能调动这片墓园本身积累的、偏向于“安魂”与“镇压”的地气!
然而,那杆百鬼幡的威力实在太强!暗红色的怨煞之力如同重锤,不断轰击着土黄色光幕。光幕剧烈摇晃,明灭不定,显然无法持久。姜老头的脸色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,维持这阵势对他的消耗同样巨大。
外面,顾倾川在尸群鬼潮中艰难支撑,险象环生,身上已然添了数道伤口。
沈渊扶着昏迷的师父,看着摇摇欲坠的光幕和外面舍生忘死的顾倾川,心急如焚。他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为了保护自己而牺牲!
他的目光再次投向了那杆暗红色的百鬼幡。在阴山宗余孽的催动下,它就像整个尸鬼大军的心脏,源源不断地提供着力量。
必须毁掉它!或者……至少干扰它!
可是,怎么做?他此刻虚弱不堪,《幽冥录》也耗尽了力量,连一张最简单的符箓都画不出来……
等等!
沈渊猛地低头,看向自己怀中那本黯淡的《幽冥录》残卷。它虽然沉寂,但之前与祭坛、与归墟之力共鸣的“感觉”还在!而这百鬼幡的力量,本质上也是一种对魂魄、对阴邪规则的运用,虽然层次远不及归墟,但或许……
一个极其冒险的念头再次涌现!
他想起之前破解诅咒、偏转寂灭波纹的经历。他无法正面抗衡,但或许可以尝试……“共振”?
利用《幽冥录》残卷本身位格带来的那一点点微弱的“共鸣”特性,不去对抗百鬼幡的力量,而是尝试去“同步”它内部某个不稳定的频率,然后……将其引爆!
就像用特定的音调震碎玻璃!
这需要极其精准的感知和一丝运气!而且,一旦失败,很可能引来百鬼幡力量的直接反噬,以他现在的状态,必死无疑!
但,没有时间犹豫了!
“姜前辈!帮我争取一点时间!集中精神!”沈渊对正在苦苦支撑阵法的姜老头喊道。
姜老头看了他一眼,从那坚定的眼神中明白了他的决心,没有多问,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,猛地咬破舌尖,一口精血喷在身前的木棍上!土黄色光幕瞬间凝实了几分,暂时稳住了局势。
沈渊闭上双眼,不顾灵识的剧痛和身体的虚弱,将全部心神沉入怀中那本《幽冥录》残卷。他不再试图从中汲取力量,而是努力去回忆、去感知那种与高层次规则产生共鸣的“感觉”,并将这份感觉,如同无形的触须,小心翼翼地延伸出去,探向那杆散发着暴戾波动的百鬼幡!
他的“视线”再次穿透了物质的阻碍,“看”到了百鬼幡内部那如同沸腾血海般的能量结构,无数怨魂的嘶嚎、阴煞之气的流转、以及那作为核心的、由墨渊长老精血残魂构成的暗红色符印……
找到了!在那片混乱狂暴的能量漩涡中,他感知到了一个极其细微、不断高速震颤、仿佛随时可能崩溃的“节点”!那是强行吞噬同门力量后未能完全融合、产生的“排异”反应点!
就是这里!
沈渊用尽最后的精神力量,将《幽冥录》残卷那微弱的共鸣之力,如同瞄准镜般,死死锁定在那个不稳定的节点上!然后,他模仿着之前引导寂灭波纹时的那种“意念投射”,将自己那份不屈的意志,化作一枚无形的“共振子”,狠狠地“撞”向了那个节点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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