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至纯之力……”沈渊喃喃自语,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自己怀中。那里,《幽冥录》残卷正散发出越来越强烈的温热与渴望,仿佛在催促着他。
他猛地想起,《幽冥录》中似乎记载着一种极其古老、要求苛刻的“安魂净煞”法门,并非依靠强大的法力强行镇压,而是引导施术者自身的“一点纯阳心火”,结合特定的安魂符文,去“共鸣”和“抚平”怨魂核心那点未泯的灵性,助其自我净化!
这法门对施术者要求极高,需要极其纯净的意念和精准的灵识操控,且对自身消耗巨大,一个不好,便会被怨气反噬,轻则神魂受损,重则同化为只知杀戮的疯魔!
但眼下,似乎没有更好的选择了!顾倾川的“镇魂钉”或许能毁灭它,但谁能保证不会激怒祭坛上的白衣人?谁又能保证阴山宗不会趁机发难?
“师父!教我!《幽冥录》里的‘安魂净煞’法!”沈渊的眼神变得无比坚定,甚至带着一丝决绝,“我来试试!”
青云子深深看了他一眼,从沈渊的眼神中,他看到了一种不容置疑的决心。他不再劝阻,强提一口气,快速说道:“意守……丹田……引心火……聚于指尖……观想……安魂符印……勿强……勿迫……以心印心……引导……非……驱散……”
寥寥数语,已是极限。青云子说完,又是一口血咳出,太极护身咒的光芒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。
沈渊重重点头,不再犹豫。他闭上双眼,不顾灵识的刺痛,全力运转导引术,意守丹田,努力去感应那缕微弱的“炁”,并试图从中提炼出那所谓的“一点纯阳心火”。
这过程比画符更加艰难,是对自身能量本质的提炼与掌控。他额头青筋暴起,汗水瞬间湿透衣背。
而此时,那子鬼似乎也察觉到了沈渊身上散发出的、与周围血腥煞气格格不入的纯净气息,它变得更加焦躁和贪婪,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,周身黑气暴涨,如同一个微缩的黑洞,猛地再次撞向濒临破碎的护身咒!
“就是现在!”顾倾川眼神一厉,就要发射镇魂钉!
“别!”沈渊猛地睁开眼!他的指尖,终于艰难地凝聚起一丝微弱得几乎看不见、却异常纯净温暖的金红色火苗——纯阳心火!
与此同时,他另一只手并指如剑,凭借着阴眼对能量轨迹的感知和《幽冥录》中的记载,凌空急速勾勒着一个结构异常繁复、充满了安抚与净化意味的“安魂符印”!
心火为引,符印为桥!
就在子鬼撞碎最后一丝太极光罩,漆黑利爪即将触及沈渊面门的刹那——
沈渊将那缕微弱的心火,猛地点向刚刚勾勒完成的安魂符印中心,同时,将自己的全部意念,那份源自苏宛解脱、守书灵叹息而产生的悲悯与坚定,毫无保留地灌注进去,迎向了子鬼那充满怨毒与痛苦的核心!
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。
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。
子鬼那狰狞前扑的动作猛地僵住!它那漆黑的身体与沈渊指尖那点微弱的金红色火苗、以及那散发着柔和白光的安魂符印接触的瞬间——
“啊——!!!”
一声不再是凶戾,而是充满了无尽痛苦、委屈、仿佛要撕裂灵魂的尖利哭嚎,猛地从子鬼那小小的身体中爆发出来!
浓郁的黑气如同沸腾般剧烈翻滚、挣扎!无数扭曲的、充满痛苦记忆的碎片画面冲击着沈渊的灵识——被强行从母亲怀中夺走的恐惧、被投入药鼎熬炼的剧痛、被无数怨念撕咬污染的绝望……
沈渊脸色瞬间惨白如纸,身体摇摇欲坠,但他咬紧牙关,死死守住灵台那一点清明,不断将那份悲悯与安抚的意念,通过安魂符印传递过去。
“没事了……都过去了……痛苦……结束了……”他在心中无声地呐喊。
那金红色的心火在安魂符印的加持下,如同春风化雨,虽然微弱,却顽强地渗透进那浓郁的黑气之中,精准地找到了那一点被污染、被扭曲的纯净灵性,轻轻地将它包裹、温暖……
子鬼的挣扎渐渐变得微弱,那凄厉的哭嚎也变成了断断续续的、仿佛迷路孩童般的抽泣。它周身的黑气开始一点点剥离、消散,露出里面一个极其淡薄的、三四岁孩童的纯净灵魂虚影,那虚影的脸上,充满了茫然与解脱。
成功了?!
沈渊心中刚升起一丝希望——
突然,那孩童的虚影仿佛感应到了什么,猛地转头,望向祭坛顶端,那个手持《黄泉逆命图》的白衣人!它的眼中,瞬间充满了极致的、仿佛烙印在灵魂深处的恐惧!
紧接着,它发出一声短促到极致的、充满了警告意味的尖啸,整个纯净的灵魂虚影,猛地爆开,化作最后一点纯净的灵光,彻底消散在空气中。
它竟然在最后时刻,选择了自我湮灭!仿佛在恐惧着什么,又仿佛在用最后的方式,向沈渊传递着某种信息!
超度……失败了?还是……另一种意义上的成功?
沈渊怔怔地看着子鬼消失的地方,指尖的心火与符印也随之消散,一股巨大的虚弱感袭来,他再也支撑不住,单膝跪倒在地,大口喘息。
周围,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。
阴山宗的人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。墨渊长老看着消散的子鬼,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
祭坛顶端,那白衣人光滑的面具,微微偏转,第一次,真正地、长时间地“凝视”着跪倒在地的沈渊。
那目光,不再仅仅是漠然与玩味,而是多了一丝……难以言喻的探究,甚至是一丝极其微弱的……意外?
顾倾川迅速上前扶住沈渊,警惕地注视着白衣人和阴山宗的方向。
青云子也强撑着站直身体,与顾倾川并肩,将沈渊护在身后。
三方势力,再次陷入了微妙而紧张的对峙。
而沈渊脑海中,却不断回响着子鬼最后那充满恐惧的尖啸,以及它望向白衣人时那绝望的眼神。
它在恐惧什么?它在警告什么?
这个白衣人,究竟是谁?他手中的《黄泉逆命图》,以及这巨大的祭坛,到底隐藏着怎样恐怖的秘密?
子鬼湮灭带来的纯净灵光,如同最后的星火,在压抑的祭坛空间中一闪而逝。那短暂的寂静,比之前的混乱厮杀更加令人窒息。
阴山宗墨渊长老的脸色由阴沉转为铁青,他耗费心血炼制的子母天鬼,母鬼被控,子鬼竟在眼前被“超度”湮灭,这不仅是实力的折损,更是对他、对整个阴山宗的莫大羞辱!他死死盯着跪倒在地、气息萎靡的沈渊,眼中杀机几乎凝成实质。
“小杂种……你竟敢……”墨渊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,干枯的手指因极度愤怒而微微颤抖。他不再理会祭坛上那个深不可测的白衣人,此刻,他只想将沈渊抽魂炼魄,以泄心头之恨!
“结‘九幽噬魂阵’!给我困死他们!”墨渊厉声下令,手中那杆险些被夺的“百鬼夜行幡”再次黑气涌动,不过这次,幡面指向的不再是白衣人,而是青云子三人所在!残余的阴山宗弟子迅速移动,配合着剩余的数具跳僵和厉鬼,占据特定方位,道道漆黑如墨的煞气从他们脚下蔓延而出,如同活物般交织,迅速构成一个笼罩方圆数十米的巨大黑色阵法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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