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仅仅是拼图。”沈渊喘息着,揉了揉依旧刺痛的太阳穴,努力回忆着刚才指尖触及苏宛眉心时,除了那声呼喊,随之涌入的一些更加破碎、模糊的画面,“我……我好像还看到了一些东西……”
“看到什么?”青云子和顾倾川同时看向他。
“血……很多血……画成的祭坛……比这个更大……更古老……”沈渊断断续续地描述着,那些画面如同褪色的默片,闪烁不定,“还有一个……穿着白色长袍,戴着……白色面具的人……站在祭坛中央……他手里……好像拿着一卷……发光的……皮卷?”
白色长袍!白色面具!
这描述与苏宛残魂最初记忆中那个主持“借命”仪式的身影完全吻合!
“皮卷?”青云子捕捉到了这个关键信息,眼中精光一闪,“莫非……那就是‘图’?”
“很有可能!”顾倾川迅速调出随身设备中存储的资料库,快速检索着,“根据局里卷宗记载,某些最高等级的禁忌仪式,尤其涉及跨界、逆命之类的,除了需要《黄泉契簿》这样的‘契约凭证’和特定的‘钥匙’作为门户引导外,往往还需要一张精确的‘阵图’来定位、引导和放大力量。这张‘阵图’通常承载于特制的兽皮或更罕见的材料上,被称为——‘黄泉逆命图’!”
黄泉逆命图!
名字本身,就透着一股逆转阴阳、亵渎生死的霸道与不祥!
“如果‘书’指的是《黄泉契簿》,‘钥匙’是那把青铜钥,那么‘图’就是这‘黄泉逆命图’!”沈渊感觉自己的心脏在狂跳,所有的线索似乎在这一刻被串联了起来,“苏宛她……她可能不是在研究涵远斋的藏书,她是在寻找这张‘图’!她发现了王老先生或者阴山宗与这张图的关联,所以才被灭口!”
“而这张图,现在很可能也不在涵远斋了。”顾倾川接口道,他调出了王老先生的社会关系和一些隐秘的资金流向记录,“王守仁死后,他的部分珍贵藏品去向成谜。如果这张图真的存在,阴山宗的人恐怕也在疯狂寻找它。我们必须赶在他们之前找到!”
“怎么找?”沈渊感到一阵茫然,世界之大,一张图如同大海捞针。
青云子沉吟片刻,看向沈渊:“小子,你再仔细回想,苏宛残灵给你的记忆碎片里,除了祭坛和白衣人,还有没有其他细节?比如周围的环境?特殊的标记?任何不同寻常的东西!”
沈渊闭上眼,强迫自己沉入那片混乱破碎的记忆光影中。头痛欲裂,但他咬牙坚持。血色祭坛……白衣面具人……发光的皮卷……周围……似乎……很暗……不是地下室的这种暗,而是……仿佛置身于一个极其空旷的……地下空间?不对,祭坛周围,好像……立着几根巨大的……石柱?上面似乎雕刻着什么……
他猛地睁开眼,语气带着不确定:“祭坛旁边,好像有几根很高的石柱……很粗糙,像是天然形成的……柱子上……好像刻着一些……扭曲的,像眼睛一样的图案?”
“石柱?眼睛图案?”青云子皱眉思索。
而顾倾川却在听到这个描述后,脸色骤然一变!他迅速在设备上操作,调出了一份加密等级极高的档案,屏幕上出现了一张模糊的、似乎是卫星拍摄的偏远山区地形图,在其中一个被标记的峡谷内部,隐约能看到几处人工开凿的痕迹和几根显眼的石柱轮廓!
“睽狼山……‘千瞳谷’!”顾倾川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凝重,“局里三年前一份绝密报告提到过那里,怀疑是某个上古祭祀遗址,能量反应异常,但因地处险峻且干扰强烈,一直未能深入勘察。报告里提及,谷内有天然石柱,上面布满了类似眼球的古老刻痕!”
地点找到了!
所有的线索,最终指向了这个叫做“睽狼山千瞳谷”的地方!
那里,很可能就是进行真正“逆命”仪式的古老祭坛所在!也是那张“黄泉逆命图”可能指引的终点!
地下空间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。三人都明白,一旦前往那里,将要面对的恐怕就不仅仅是阴山宗了,还有那个神秘的白衣面具人,以及一个可能存在了无数岁月、蕴含着恐怖力量的古老祭坛!
“我去调取睽狼山的详细资料和授权。”顾倾川率先打破沉默,语气恢复了惯有的冷静,“此事牵涉甚大,已超出普通玄学事件范畴,我必须向上级汇报。但在最终指令下达前……”他看向沈渊和青云子,“我们可以进行先期侦查。但我需要你们的全力配合,以及……沈渊,你必须时刻在我的监控之下。”
这一次,他的语气不再是单纯的警告,而是带着一种近乎合作的意味。显然,沈渊展现出的特殊能力,以及他在整个事件中的关键位置,让这位749局的精英调查员不得不重新调整策略。
青云子嘿嘿一笑:“官爷,早该如此。对付这种玩意儿,多个人多份力。”
沈渊看着顾倾川,又看了看青云子,最终点了点头。他没有选择。无论是为了自救,还是为了揭开苏宛死亡的真相,抑或是阻止阴山宗和那白衣人的阴谋,他都必须走下去。
“我需要先恢复一下。”沈渊感觉双腿发软,金针的效果几乎耗尽,强烈的虚弱感如同冰冷的潮水般涌上,视野开始模糊。
“先离开这里。”青云子扶住他,“回去再从长计议。”
三人不再停留,迅速沿着原路退出地下祭坛,离开了这座充满秘密与危险的“涵远斋”。
然而,就在他们离开后不久,书房内那面被顾倾川密封收好的《黄泉契簿》残页,在特制的收容袋中,竟然再次散发出一丝微弱的波动。这一次,波动的方向,隐隐指向了西北——睽狼山的方向。
仿佛在那遥远的山谷之中,有什么东西,正与它遥相呼应,等待着钥匙与持书人的到来。
而沈渊怀中,那本《幽冥录》残卷,在离开涵远斋后,也渐渐恢复了平静,只是其中几页关于古老祭坛和禁忌阵图的记载,墨迹似乎比之前……深了少许。
回到“渡厄斋”时,天色已近破晓。沈渊几乎是靠着青云子和顾倾川半扶半架才撑了回来。金针渡穴的效果彻底消失,反噬如同决堤的洪水,瞬间将他吞没。他倒在柜台后的旧榻上,浑身冰冷,意识在清醒与模糊的边缘沉浮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脏腑撕裂般的痛楚,仿佛整个身体都被掏空,只剩下一个脆弱的空壳。
青云子脸色凝重,再次取出金针,手法却比之前更加缓慢谨慎。这一次并非激发潜力,而是疏导那狂暴的反噬之力,护住沈渊的心脉与丹田要害。每一针刺下,都伴随着沈渊抑制不住的痛苦闷哼,细密的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衣衫。
顾倾川站在一旁,没有打扰,只是默默地从随身的战术背包里取出一个保温瓶,倒出小半杯散发着奇异清香的琥珀色液体,递了过去。“局里特制的‘培元合剂’,对修复元气损伤有奇效。”
青云子看了他一眼,没有拒绝,接过小心地喂沈渊喝下。液体入喉,一股温和却持续的力量缓缓化开,如同甘霖滋润干涸的土地,虽然无法立刻弥补巨大的亏空,却勉强吊住了那即将熄灭的生命之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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