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室请柬或书信则用墨点标注,呈给公主。
普通类别则不做标识,常规归档……
四人虽忙得脚不沾地,却没有丝毫差错,和他们相比,角落里的云昭就跟监工似的。
平日里当惯了骡子,猛然成了“监工”颇有那么一丝不习惯。
若不是心中压着“小纸条”这项大事,她一定会很开心。
而今即便是“监工”云昭也笑不出来。
不过云昭却也看出了些规律,第一排最年长的二人基本处理的是军务类文书,第二排那两位则是处理私务类的。
他们有条不紊,但也互不搭理,一上午过去明明同在一个屋檐,愣是没说过半句话。
云昭以为是太忙碌所致,但随着驿卒减少,大伙再次进入抄录状态,仍是一言不发,即便中间有公务交集,言语也颇为疏离冷淡。
云昭不由得挑眉,按理说这几人都是在别人屋檐下讨生活,本该同气连枝互相帮扶,但他们之间关系这么差,想来是利益冲突,争宠,甚至派别之分吧?
亏玉攸宁还怕她与同仁相处不来,冒险给她塞小纸条,结果……嫂子想多了呢。
来这坐了一上午,云昭压根没有跟他们交流的机会。
当然,他们自己也不交流。
中午,有小厮送来饭食,且恭敬地放在正堂客厅。
云昭这才知道,原来宴客厅是他们用饭休息的地方。
没多会儿,玉攸宁的婢女也来了,而且送来的食盒非常丰盛。
“女郎说您不在这几天,全是其他文书郎帮您分担公务,她特地差后厨做了些茶果,还请云书郎代为分发。”
文书阁到底是重地,婢女送了饭盒便离开了。
云昭虽从善如流地点头,但心中却是不置可否,她压根没活可干,何来的分担……不过,这些茶果她也吃怕了,还是赶紧分了吧。
于是云昭默默把食盒里多出茶果分给众人。
“多谢女郎。”
赵弘作为代表,感谢了玉攸宁。
云昭倒是无所谓他们谢谁,干完嫂子给的活计便准备吃饭,结果菜还没入口就看到赵弘突然捂着脖子,面露痛苦之色。
不一会儿就“哐当”倒地,没了声息。
赵弘倒下那一瞬间,大伙都有些懵。
直至他躺在地上彻底没了动静,众人这才反应过来真出事了!
于是各坐一隅的几人不约而同冲过去查看情况。
他们将趴在地上的赵弘翻了个面,只见赵弘口吐白沫,嘴唇发黑,面如死灰,已经彻底凉透。
看到这,大伙又是一愣,剩下三人齐齐看向云昭。
“是你,是你杀了他!”
“???”云昭一脸疑惑:“与我何干?”
“他嘴唇发黑,口吐白沫,明显是中毒而死。”
“方才就只有你给他递了食物,他是吃了你给的东西才死的!”
面对几人的指责,云昭气笑了。
“你们的意思是说女郎送来的食物有问题?”
“女郎的食物自然没有问题,但经你的手就不一定了!”
“我跟他无冤无仇我图什么!而且凡事讲证据,我从始至终都用同一只手给你们递茶果,若真有问题,为何他有事你们没事,要死该一起死吧?”
“真要做局,阴阳杯、阴阳环,阴阳袖……能操作的空间可大了。”
众人脸上全是晦涩不明,且自觉与云昭拉远了距离。
看着这赤裸裸的提防与排挤,云昭冷笑。
“你们真正该提防的是除我以外的任何人,毕竟我杀他可没半点好处。”
“谁说没好处,这滚烫的文书阁典签侍郎位置不就是你的么……”
几人互相追咬时,外头的侍从部曲们闻声进来了。
很快他们就发现了正堂里断了气的赵书郎。
侍从可不管是谁动的手,总归院子里的都有嫌疑!
于是侍从自觉将厅堂四人看守,又派人通知宋掌事。
很快宋掌事便风尘仆仆地过来了。
宋掌事不愧是府邸的掌事阿姑,人家年轻时候就是公主府的掌事,而今随公主嫁到了玉府,便辅佐公主管理玉府事宜。
当然,比起公主府,玉府的事宜要难管理的多,毕竟玉府可是辰朝第一士族,整个江南最富裕最殷实的世家。
但是对于宋掌事来说,无论什么风浪她都能闻色不变,处理的井井有条。
譬如现在,面对满是狼藉,她仍旧冷静。
“一个个说清楚,到底发生了什么。”
有了宋掌事的话,大伙争先恐后摘清自己。
说完事情始末,众人不约而同指责云昭,明里暗里都在暗示,她是凶手。
俨然,这几人平时关系不一定好,但关乎性命时还是有默契的。
譬如现在,他们压根不带商量,就自动把她推出去当替死鬼。
云昭皱眉:“还请宋掌事明鉴,赵书郎死因尚且不明,究竟是中毒死,还是突发恶疾死,中毒是中什么毒,突发恶疾又是因什么病引起,一概不知。
当务之急是找大夫乃至找仵作来查明死因,而不是胡乱指认凶手。
这样只会让凶手逍遥法外!
再者,他们没有任何证据便如此言之凿凿,这又何尝不是另一种心虚!
在下也能说是他们合谋共杀赵书郎!”
“胡说,什么合谋共杀,你不要血口喷人。”
“在下今日与赵书郎也并未有过多交集,所谓递茶果也是在诸位众目睽睽之下,若真投毒,又怎能瞒住睿智的诸位!”
“藏匿毒末可太简单了,谁知你这宽袖下有什么乾坤。”
云昭闻言当即展开双臂,一脸坦荡。
“在下从事发到现在从未离开大众视线,有没有藏毒搜一搜就知道了。”
“毒末既然用了,我们又怎么可能在你身上搜得到剩余的。”
“说来说去不过是你们的妄加推测,恶意揣摩!
如果真是在下投毒,在下为什么要在你们的监视之下,还给你们抓个现行?
我放在赵文书常用的笔墨里,公文里,乃至他的桌案上不是更隐秘么?”
众人被他噎得脸都憋红了。
好一会,刘焱才想到新的突破口,再次开口。
“谁不知云书郎入府三载一直为仕途苦闷,我们之中赵弘是最年长的,他若死了,云书郎不就能顺理成章地补上空缺了么?”
“若真这么说,刘书郎的嫌疑才是最大的吧,毕竟赵弘年纪最大,资历最老,是文书郎里的典签侍郎,他若倒了,在玉公面前露脸的不就是您了么。”
刘焱脸色霎时难堪,“胡说!老……老夫从未这么想过!”
“您方才不也是这么揣摩在下么。”云昭冷笑反击:“只需你污蔑人,还不能让在下反推了?”
“够了,所有人都与我去见公主!”
宋掌事打断众人的撕咬,沉着脸将众人带走。
众人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里读到了厌恶与提防。
云昭离开前脚步顿了一下,作揖开口:“宋掌事,还请您留些人手看守现场,不要破坏现场的一草一木,尽量保留原来模样。”
宋掌事淡淡瞥了他一眼:“怎么,云书郎还想回来再查凶手不成?”
“是,若真是命案,凶手定然会在此留下证据,只要慢慢查,总会露出现形。但是若有人破坏了现场,就真要成为无头冤案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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