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晓晓姐，怎么就你自己？陈姐呢？”
　　“哦，我没什么事就先回来了，她可能晚一点吧。”周黎晓头也不回说道。
　　秦芳芳点点头，见她还在看书，也就没再多问。
　　都知道陈红今天是去约会的，城里到大院儿的末班车得晚上七点半了，晚回来一点也没什么。
　　没再打扰周黎晓，秦芳芳先放下东西，稍作洗漱，准备一会儿去打饭。
　　直到差不多半个小时后。
　　她拿好饭盒，凑过来小声问：
　　“晓晓姐，一起去吃饭吧？反正就咱俩。”
　　“行！”
　　周黎晓合上书，站起身拿了饭盒，跟她一起去食堂。
　　今天整个部队休假，炊事班的人也不多，饭菜比较简单。

　　周黎晓是没有饭票的。
　　不过胡师傅应允过管她吃饭，炊事班负责打饭的人见她来，还破例多给了一勺菜。
　　两人排队打好了饭，端到食堂靠窗边的位子，坐下来一起吃。
　　秦芳芳啧啧咂舌，揶揄了句：

　　“都说炊事班油水好，瞧瞧，待遇就是不一样！”
　　周黎晓咬了口馒头，闻言好笑，左右看了看，悄声叱她：
　　“别瞎说，让别人听见了，该咋看我？”
　　“我说炊事班，又没说你。”秦芳芳边吃边笑。
　　周黎晓嗔她一眼，“闭嘴，吃都堵不上你的嘴。”
　　话音落，不经意抬眼，就瞥见一道高大身影出现在视线里。

　　满食堂的男人都穿一模一样的松枝绿军装，偏偏贺骏山像鹤立鸡群，一出现就引得周围人纷纷行注目礼。
　　这个点儿，贺骏山也是来打饭的，同样没想到还能在食堂巧遇周黎晓。
　　两人远远对视了眼。
　　许是因着现在心境不同，惦记上了人家。
　　他看周黎晓的目光温和许多，还主动点了下头，算是打招呼。
　　周黎晓明显察觉到对方神色温润，目光不由闪了闪，浅浅一笑微微颔首。
　　秦芳芳察觉她在跟人打招呼，下意识遁着视线回头看。

　　只看到贺骏山漠然离开的侧影，和进进出出的人群。
　　“晓晓姐，你刚刚冲谁笑呢？”
　　“没谁。”
　　周黎晓收回视线，佯装不经意地挑了下眉，“快吃吧，吃完早点回去，我打算去洗澡，你要不要一起？”

　　“要的要的！”
　　秦芳芳忙笑嘻嘻应声，“咱俩想一块儿去了，一会儿要是陈姐没回来，咱俩就先去！不等她！”
　　“嗯。”
　　周黎晓垂眼吃饭，没再吱声。
　　没想到刚安静几秒，秦芳芳又神神秘秘开口，满眼忍不住八卦的精光：

　　“...对了，我刚刚看到三团的贺团长！晓晓姐，你知道他前一阵儿脸上挂彩那事儿，是谁干的吗？”
　　周黎晓咀嚼的动作一顿，掀睫看向她。
　　“谁？”
　　“啧。”秦芳芳眯眼，一字一句说，“乔护士的家人！”
　　周黎晓蹙眉，“乔护士的家人？”
　　她还以为是杨志刚蓄意报复呢。
　　尤其今天在城里偶遇阮宁，还打了一架后，周黎晓就越发忍不住怀疑，贺骏山脸上的伤就是跟杨志刚有关。
　　只不过他自己不承认。
　　没想到，打他的竟然是卧轨自杀的乔璐的家人。
　　“怎么会？他们为什么打贺团长？”
　　乔璐被开除，还受不了刺激卧轨自杀那事，说到底也是杨志刚跟阮宁害的。

　　乔家人怎么能把账算到贺骏山身上？
　　“啧，这就说来话长了！”
　　“那就长话短说！”
　　周黎晓眼神严肃，十分想听这段缘由。

　　秦芳芳见状只好放下筷子，一脸谨慎地左右打量了眼，才压低声悄悄告诉她：
　　“我是听卫生室的大夫说，组织上知道乔护士受冤屈后，原本想给她翻案，还让她回来，再做出弥补。谁知道她想不开，人早就没了。”
　　“出于愧疚，贺团长主动请缨，要代组织出面去给乔家送抚恤金，顺便郑重道个歉。”
　　“谁知道去了被打不说，还被乔家扫地出门！不过那钱倒是收下了！”

　　周黎晓皱眉，“这是什么道理？老百姓打军官，就没人管管了？”
　　秦芳芳听言叹了口气，“也情有可原嘛，毕竟人家闺女都冤屈死了，而且贺团长也说了，不予追究。”
　　“什么不予追究？”
　　周黎晓忍不住抱不平，“这种事情，真正应该登门道歉，被乔家苛责的人，应该是杨志刚跟阮宁！”
　　“贺团长平白无故被打了，一句不予追究，组织上就算了？”
　　秦芳芳被她的话听愣，眨了眨眼，喃喃说：
　　“...晓晓姐，你那么激动干嘛？”

　　不就八卦一下么？咋还上头了？
　　周黎晓，“......”
　　说不清，她就是听完后，就一肚子火气。
　　贺骏山这人，平时看起来冷着脸那么不好惹，实际上怎么能这么老实巴交？
　　这么大个闷亏，就这么闷声吞了？
　　“没什么，听着就来气！”周黎晓语气忿忿，捡起筷子，“吃吧，不说了。”
　　“哦...”
　　秦芳芳咬住筷头，眼睛咕噜噜打转，心下琢磨了会儿，只当周黎晓是因为杨志刚跟阮宁才生气，也就没多想。

　　饭后回到宿舍，陈红还没回来。
　　两人也没刻意等她，收拾了换洗衣物就出门去公共澡堂。
　　周黎晓洗得快，出来后正穿衣服，一个中年妇女就突然凑过来。
　　她原本没仔细瞧，只当对方要用旁边的更衣柜。

　　谁知道旁边这大姐，眼睛直勾勾盯着她打量，周黎晓愣是被她盯得浑身不自在。
　　她迅速提好了裤子，才装作不经意朝旁边那人瞥了一眼。
　　发现对方的确是在看她，还以一种审视打量的眼神，好像把她当成了待价而沽的白菜。
　　周黎晓忍着不悦开口，“大姐，你这么看我干什么？有事儿吗？”
　　中年妇女笑笑，被抓包了也不见尴尬，还自来熟地又往前凑了凑，语气熟稔打招呼：
　　“你是周同志吧？我就瞧着像你，散着头发，刚才没敢认！”

　　“我是，你有事？”
　　周黎晓拧着眉，对待不礼貌的人，自己也不想讲礼貌。
　　“你看你，咋还来气呢？”
　　中年妇女握手笑起来，衣衫不整地坐到凳子上翘起一条腿，一副要跟她唠会儿嗑的架势。
　　“我不就多看了你两眼？那还不是因为你长得俊啊！”
　　“哎哟，我在这大院儿里，保了这么多年媒，谁不知道我刘大嫂这双眼，那也是见多识广的！”
　　“周同志你这身段儿，这身儿白嫩皮肤，再加上这张俏脸儿。别说是离过婚，那就是生过娃，能保养成这样，嫁给首长的儿子那也是绰绰有余！”
　　“......”
　　周黎晓眉头皱紧。

　　这啥人？
　　张嘴就来。
　　得，她多看这两眼，也算是认出这人是谁了。
　　不就是上回在军区服务社，跟陈红掐架的那位大姐么？

　　看出这人也没什么正事儿，周黎晓理都不想理，收拾完东西就准备出去等秦芳芳。
　　“诶~，咋还走了呢？”
　　刘大嫂也是个没啥脸皮的，见周黎晓要走，还伸手拦，舔着脸笑道：
　　“别走啊，这都能遇上，说明你跟大嫂有缘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