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是不知道……
　　“你想让我给顾冒那个泥腿子当小弟？”文渊脸色突变，不满地看着程杰。

　　要不是家主再三叮嘱要听程杰的建议，他必然给程杰一巴掌。
　　因为在他看来，程杰提的这个建议就是在侮辱他。
　　程杰却没有回话，反而朝雄虎道：“麻烦雄头领退避一下，我有些话要与文公子说。”
　　雄虎闻言微微一拱手，便离开了。
　　程杰见他走远，估摸着听不到他们说的话后才对文渊道：
　　“文兄，我且问你，你觉得你在一众文家子弟中地位可能排得进前二十？”
　　“差不多吧。”文渊傲然回道。
　　“那就是说前十和前三必定没有你的位置喽？”

　　“没错。”文渊压住胸中怒火承认下来。
　　他不承认也不行，因为程杰说的就是事实。
　　“那我再问你，以你最擅长的兵法来说，文家同辈子弟中你可能排进前三？”
　　“不能。”文渊彻底怒了，低吼道：“你问我这些问题究竟是什么意思？是想羞辱我吗？”
　　“我是想让你认清自己的地位。”程杰叹道：
　　“于普通人而言，你自是高高在上的世家子弟。但对家主来说，你就是个小有才华的庶出子弟。”
　　“用得上就用，用不上也无妨，就当多养了一个只会吃喝的废物。”
　　“像你这样的，很难混出头。因为简单的任务轮不到你，困难的你完不成。”
　　“只有像窃取义军政权这种又简单又麻烦功劳不算高的才有你的份，可现在偏偏出了意外。”
　　“若是你我就这样回去，我或有可能被重新启用，但你就只能过着一辈子吃喝不愁的生活，成为联姻、繁殖的工具。”
　　“你甘心吗？”
　　文渊起初很生气，但听到最后他反应过来了，于是他朝程杰深深一拜：
　　“我不甘心，请先生教我。”
　　“投靠顾冒，成为他麾下最有用的爪牙，然后鸠占鹊巢。”程杰缓缓说出自己的计划。

　　他继续给文渊分析：“顾冒此人有一个天然的劣势。他是穷苦出身，本人虽然不凡，有些本事。”
　　“但他的那帮穷亲戚没一个能用的，他想要壮大只能依靠外人。”
　　“这时候我们投靠他，展露才华，必然得他重用。这样一来，也相当于间接掌控了义军。”
　　经程杰这么一分析，文渊恍然大悟。他灵机一动，继续补充道：
　　“我们受到重用之后便可将我们的人安排在义军的重要岗位，等到义军的所有关键位置都是我们的人，义军就是我们的了。”
　　程杰听得嘴角抽动，顺从道：“不错，我就是这个意思。”
　　次日一早，雄虎就带着文渊和程杰出现在顾冒面前。
　　“大头领，我偶然认识了两个人才，他们或能助我们义军更进一步。”
　　雄虎说完后，便退到一旁。

　　文渊率先开口：“在下文渊，通了一条奇经，听闻大头领曾以一千多人大败五千人，心生钦佩，特来投奔。”
　　“在下程杰，读过几年书，听闻大头领仁爱百姓，放粮烧债券，过境不扰民之举更是让在下心生仰慕，请为帐下一小吏。”
　　程杰跟着自我介绍道。
　　顾冒闻言看了雄虎一眼，心中极度无语。他刚准备查内奸，结果内奸就主动跳出来了。
　　不过他不可能因此对雄虎做什么，更不能拒绝文渊和程杰的投效。
　　否则若是有人因此诽谤他傲慢无礼、轻士重农，那他名声可就臭了。
　　因此顾冒略一思考便开口问道：“你二人既然是为我而来，为何会通过雄头领的关系来找我？”

　　“我记得招贤令已经贴出，莫不是负责此事的军士违了我的军令，做出让两位不得不先投靠雄头领的事来？”
　　“回大头领的话，这是因为我们在来的路上刚好碰到雄头领。雄头领见我二人小有本事，便主动把拜见你的事包揽下来。”
　　程杰显然早有准备，听到顾冒的问话后不急不缓地开口解释。
　　“是这样吗？”顾冒看向雄虎。
　　雄虎颔首，“没错，就是这样。原本抵达舒城那天就该将他们介绍给大头领的，但程先生很有才华，我想多和他聊聊。”
　　“如今我即将回归华阳县，走之前自然得将他二人介绍给大头领。”
　　“原来如此。”顾冒颔首，挥手道：“如今我已识得他们二人，雄头领就先去吧。”
　　“属下告退。”雄虎抱拳离开。
　　顾冒正色道：“你二人或有大才，但我不可能因一面之词就重用你们。这样好了，文渊我给你个机会。”
　　“你和刘耀武伍佰主斗一场，胜了直接担任佰将，且只听我一人号令。败了，便去刘伍佰主麾下任屯长。”
　　文渊当即不服，强调道：“我可是奇经！”
　　“就是因为你是奇经才让你从屯长干起，你要是正脉，就得从伍长干起了。”顾冒笑着回道。
　　“大头领，你这样做，就不怕有本事的人不来投奔你吗？”文渊质问道。
　　“不怕，”顾冒摇头，“因为有本事的人从不惧挑战。军中素来以功勋为主，以修为为辅。”
　　“以义军现在的处境，还怕没有立功的机会吗？”
　　“可我除了修为外，兵法也懂一点，统领数千人不在话下。”文渊不甘，还想再争取一下。
　　“那么你之前带过兵吗？最多时带了多少？”顾冒问道。
　　“一个兵都没带过。”文渊摇头，如实回道。

　　“那就先去军中积累经验，明白兵书上说的和实际上遇到的差别有多大，再来跟我说你懂兵法。”顾冒有些不耐烦。
　　文渊还要争辩，程杰却先一步问道：“大头领，那我如何安排，也从底层小吏做起吗？”
　　“你不需要，我相信雄头领的眼光。”顾冒斟酌道：“给你两个选择：其一去古化县当县令，其二去奉朝县当县丞。”
　　听到顾冒给的两个选择，程杰心中暗道一声：“果然如此。”
　　在顾冒只愿让奇经的文渊当屯长佰将之时，他就猜到自己的下场也好不了哪里去。
　　古化和奉朝，一个遭到义军和虞军的轮番占领，不用想必然是千疮百孔。另一个则完全在王伦的控制之下，根本没有表现的机会。
　　思虑片刻，程杰老实给出自己的选择：“学生愿为古化县县令。”
　　他是来奋斗的，不是来混日子的，只能选择去古化县。
　　文渊不解，以程杰之才，当在顾冒身边出谋划策才对，怎么被派去那种地方当县令？
　　但程杰自己都没反对，他也没有理由为程杰鸣不平。
　　“善。”顾冒点头道：“你去寻段明仟将，他会和你一起去古化并派人协助你。”

　　“若你能将古化县治理得达到我的要求，我会把玉安县也交给你。”
　　“多谢大头领，我一定不辜负您的期望，敢问您的要求是什么？”程杰激动道。
　　段明此人他也有所耳闻，在顾冒的一众心腹中能排得进前三，他若是能将其说服，架空顾冒的计划就完成了一小半。
　　“政通人和。”顾冒回道。
　　“敢问是什么政？”程杰又问。
　　“善政良政。”
　　“属下明白了。”程杰抱拳离去，心中暗道：“果然是泥腿子，只知道些大方向的东西，一问具体便立马抓瞎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