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昊拍了拍手上的灰,对赵冬儿道:“行了,人犯归案,剩下的事交给陈捕头他们审吧。你也累了,早点回去歇着。”
赵冬儿收回目光,看向孙昊,紧绷的脸色终于缓和了些许。
她嘴唇动了动,似乎想说什么,最终只是低低“嗯”了一声,抱着刀,转身朝内堂走去。
孙昊没理会同僚们的议论,直接拖着惨叫的林风进了县衙大牢。
今天看来是要加大班,所以他还特意命人前去府上报个平安,顺便看看家里是否一切安好。
昏暗潮湿的刑房,火盆烧得噼啪作响。
“对付这种人渣,不用讲什么规矩。”
孙昊声音冷硬,对行刑的衙役吩咐。
“直接上手段,撬开他的嘴,务必问出另一个同伙的下落!”
“明白。”
狱卒们点头。
这种逼供的小事,他们可最擅长。
抽出皮鞭立马就沾上盐水,猛猛抽在林风血肉模糊的伤腿上。
“啊!”林风痛得浑身抽搐,额头青筋暴起,却死死咬着牙,除了惨叫,一个字也不肯吐。
“说!同伙在哪?”衙役厉声喝问。
“放屁!”林风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,眼神怨毒地盯着孙昊。
孙昊抱着手臂,面无表情地看着。
几轮下来,林风几乎昏死过去,依旧紧闭着嘴。
“骨头够硬。”孙昊冷哼一声,知道再打下去也难有结果,转身出了刑房。
牢房外,赵冬儿靠在冰冷的石墙上,脸色在昏暗的光线下有些复杂。
她看着孙昊出来,低声道:“谢了。”
“谢什么?”孙昊走到她面前。
“谢你提醒。”赵冬儿别开目光,道:“要不是你点醒,我可能真信了他那副侠客嘴脸。”
孙昊扯了下嘴角:“幸好你没真傻到底,最后还是听了我的话。”
赵冬儿沉默片刻,忽然自嘲般开口:“你们背地里不都叫我母夜叉吗?脾气又臭又硬。这种男人敢主动靠近我,还装得那么正人君子,傻子都知道他不安好心。”
这话让孙昊顿了顿。
他看着她倔强的侧脸,想起山洞里她蜷缩着昏睡的样子,声音低沉了几分:“倒也不是,你也有不那么母夜叉的时候。”
赵冬儿柳眉猛地一挑,脸颊瞬间飞起一丝红晕,显然也是听懂了孙昊的话外之意,不禁想起了山洞里那难以言说的亲密。
她立刻侧过脸,声音带着点急:“谁说的,我一直都这样,算了,不跟你说,我先走了。”
她转身就要走。
“去哪?”孙昊跟上一步。
“查案,另一个贼还没落网!”赵冬儿脚步不停。
孙昊看着她的背影,无奈地摇头笑笑:“姑奶奶,才刚抓一个,都这天黑了,你歇口气行不行?”
刑房里,林风被冷水泼醒,依旧闭目装死。
“林风!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!同伙在哪?”捕头陈凌厉声喝问。
林风艰难地睁开肿胀的眼,扫了一圈,最后目光定在门口方向,嘶哑地开口:“我只告诉赵冬儿一人,别人免谈……”
只告诉赵捕头?
众人面面相觑,略有些疑惑,只得去请示县令赵德海。
赵德海皱着眉,权衡片刻,还是点了头:“让冬儿去试试,多派人在外守着,绝不能让那贼人耍花招。”
赵冬儿重新踏入刑房,浓重的血腥味让她皱了皱眉。
她走到林风面前,眼神冰冷:“说,什么事?”
林风咧开带血的嘴,露出一个扭曲的笑,上下打量着她:“啧啧……赵捕头,还真是可惜了这副好身子,穿上这衣服,真是一点女人味都没有,凶巴巴的,哪个男人敢要你?白瞎了……”
赵冬儿面无表情,丝毫不为所动:“与你无关,你到底说不说?”
林风嘿嘿低笑,声音压得极低,带着蛊惑和挑衅:“我当然说,我同伙谢尔,就在城北……陵东街十号。谢二就躲在那儿,还受了伤,只不过那小子比我还滑溜,想抓他?只能你一个人去……”
他喘了口气,眼神阴冷狡诈,又道:“你敢吗?要是带大队人马,他立刻就能闻到味儿溜走,就看你有没有这个胆子,一个人捉他,又或者,还是只能永远靠那个姓孙地给你擦屁股……”
赵冬儿听完,眼神依旧冷漠:“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?”
林风笑得更加得意:“我就知道,你不敢……怕了?那就别想逮到谢二。”
说完,他再次闭上眼睛,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。
反正他现在已经被衙门逮到,他根本不在乎谢二的死活,只想看戏。
赵冬儿盯着他看了几秒,没再说话,转身大步走了出去。
牢房外,孙昊果然还在。
他迎上来,询问道:“他说什么了?”
赵冬儿脚步不停,语气平淡:“什么也没说,戏弄我罢了。”
说完,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开。
孙昊站在原地,看着她消失在走廊拐角的背影,眉头微蹙。
刚才她回答时,眼神里那一闪而过的东西……
分明是在撒谎。
天色彻底暗了下来,衙门里渐渐安静,当值的也少了。
赵冬儿换上一身利落的便衣,悄无声息地从侧门闪出县衙,融入夜色之中。
她辨清方向,毫不犹豫地朝着城北陵东街疾行而去。
月光下,她的眼神锐利而坚定。
一个受伤的贼人而已,她不信拿不下。
月色朦胧,陵东街十号寂静无声。
赵冬儿伏在屋顶,悄无声息地揭开几片瓦,借着屋内微弱的油灯光,向下望去。
一个矮壮汉子正靠着长椅,其腿上似乎有伤。
他打量着手中的短刀,似乎丝毫没有察觉到头顶的动静。
这身形,与另外一个采花贼谢二的特征完全吻合。
就是他。
看来那林风说的是真话。
赵冬儿心道,眼中寒光一闪。
她悄无声息滑下屋檐,落地无声,闪到紧闭的窗边。
指尖运力,窗栓应声而断。
她迅捷地翻窗而入,腰刀出鞘,冰冷的刀锋瞬间抵住了炕上汉子的咽喉。
“别动!”
那汉子猛地一惊,眼中先是惊愕,随即闪过一丝慌乱,又迅速换上无辜的表情:“大、大人?您这是……小的犯了什么事?”
“你是不是谢二?”赵冬儿声音冰冷,刀锋纹丝不动。
“谢二?大人您认错人了!小的就是个逃荒的苦命人……”汉子哭丧着脸,身体微微发抖,一副可怜相。
就在他话音落下的刹那,他的右手猛地从被褥下抽出,一道寒光直射赵冬儿面门!
赵冬儿早有防备,刀光一闪,“叮”的一声脆响,将那枚淬毒的短镖击飞钉在墙上。
同时刀势不减,顺势斜劈!
噗!
刀锋狠狠划过谢二仓促抬起格挡的右臂,带起一片血。
谢二痛嚎一声,从长椅滚下。
“饶命!大人饶命!”谢二倒在地上,抱着流血的手臂,大声求饶,眼神却飘忽不定。
赵冬儿丝毫不为所动,一手持刀指着他,另一手就去腰间取绳索。
这种贼人的把戏,她见得多了。
就在她俯身的瞬间,地上看似重伤的谢二猛地扬手,一大把灰白色的粉末劈头盖脸朝赵冬儿洒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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