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风点点头,目光却似无意地扫过窗外孙昊消失的方向,若有所思。
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,才缓缓道:“此贼行事谨慎,极少留下明显痕迹。不过……”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,“对了,赵捕头稍坐片刻,容在下去方便一下,很快便回。”
“好。”赵冬儿不疑有他,点头应允。
林风站起身,步履从容地走向茶馆后堂。
一脱离赵冬儿的视线范围,他脸上的温和瞬间消失,步伐陡然加快,径直穿过嘈杂的后厨区域,闪身钻进后院一处堆放杂物的僻静角落。
他迅速解开衣襟,拉下左肩的衣衫。
只见那古铜色的肩头,一个暗红色的胎记清晰可见。
林风眼神冰冷,没有丝毫犹豫。
他反手从靴筒里拔出一柄匕首,牙关紧咬,对着自己肩膀胎记的位置,狠狠一刀划下。
“呃!”
剧痛让他闷哼一声,额角瞬间渗出冷汗。
鲜血立刻涌了出来。
他动作飞快地从怀中摸出一个瓷瓶,倒出些白色药粉按在伤口上,又用干净布条紧紧缠绕包扎。
动作麻利狠绝,仿佛割的不是自己的肉。
强忍着痛楚,他整理好衣衫,确认血迹不会渗出,又恢复了那副沉稳的侠客模样,若无其事地走回前堂。
“久等了。”
林风在赵冬儿对面坐下,脸色如常。
赵冬儿并未察觉异样,继续与他探讨着采花贼的线索。
时间一点点过去。
大约半炷香后,茶馆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。
“围起来!一个都不许放走!”
“是!”
哗啦一声,茶馆的门被猛地推开!
十余名神情冷峻的衙役涌了进来,迅速控制了门口和通道。
原本喧闹的茶馆瞬间鸦雀无声,茶客们个个面如土色,噤若寒蝉。
孙昊的身影出现在门口,身后跟着脸色凝重的总捕头陈凌。
他的目光锐利如刀,死死盯着林风。
赵冬儿惊愕地站起:“孙昊?陈捕头?你们这是做什么?”
孙昊没有看她,只是盯着林风,声音清晰而冷静:“林风,有人向衙门举报,说你就是近来在睢宁犯下数起采花案的恶贼,跟我们走一趟吧。”
“什么?!”赵冬儿失声惊呼,难以置信地看向林风,又看向孙昊,“这怎么可能?你胡说什么!”
在她眼中,林风是路见不平、协助官府追凶的侠客,怎可能与那下作狠毒的采花贼扯上关系?
林风脸上也适时地露出震惊和被冤枉的神情,他站起身,沉声道:“孙司吏,此话从何说起?在下行的正坐得直,追查那‘花间狐’正是为了替天行道!何来此等污蔑?”
“污蔑?”孙昊向前一步,“听闻采花贼肩上有个胎记,那不如请你露出左肩,让大家看看?”
此言一出,赵冬儿心头也是一凛。
她想起了刚才孙昊那突兀的“切磋”,以及撕扯衣领的动作,难道……
她带着几分怀疑,目光也落在了林风的左肩。
林风的神情反而平静下来,甚至带着一丝被冒犯的不平。
“有何不敢!”他毫不犹豫地解开外衣,露出包扎着布条的左肩。
“孙司吏请看!”他一把扯开包扎的布条,一道伤口赫然暴露在众人眼前!
伤口位置,正是孙昊之前撕扯衣襟露出的肩头区域,此刻鲜血虽已凝固,哪里还有什么胎记的影子?
“昨日追踪一伙可疑贼人时,不慎被暗箭所伤,刚包扎不久。”林风指着伤口,声音带着被冤枉的愤慨,“孙司吏口中的胎记何在?莫非是凭空臆测,要构陷于我?”
赵冬儿看着那道刺目的伤口,又看看孙昊,话语不悦道:“孙昊,你到底还有什么证据?”
孙昊看着林风肩上那道显然是新添的伤口,心中也是一凛。
这人对自己竟如此之狠。
“看来……”孙昊缓缓开口,语气平静无波,“是我那位线人消息有误,冤枉林兄了。”
他拿起桌上一个干净的茶杯,倒了一杯茶,双手端起,对着林风:“孙某行事莽撞,给林兄赔罪。以茶代酒,还望林兄海涵。”
林风深深看了孙昊一眼,接过茶杯,一饮而尽,脸上怒意稍缓,声音依旧带着几分委屈:“罢了,孙司吏也是职责所在,心急破案,在下理解。只希望早日擒获真凶,还百姓安宁,也还我一个清白。”
“收队!”孙昊不再多言,对陈凌点点头,转身带着衙役们迅速撤离了茶馆。
林风望着孙昊离去的背影,眼神深处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冷和得意。
他整理好衣衫,对犹自愤愤不平的赵冬儿温声道:“赵捕头,你看这……唉,孙司吏也是为了公事,只是这手段……”
赵冬儿看着林风肩上的伤,越发觉得孙昊过分,摆摆手:“林大侠别往心里去,他就是这么奇怪,你的伤无妨吧?”
林风摇摇头,露出坚毅之色:“些许皮肉伤,不碍事,追查那恶贼要紧。”
他心中暗道:“这姓孙的,果然是个麻烦。不过……这位赵家的大小姐,心思倒是单纯得很。”
时间流逝,林风与赵冬儿在茶馆门口作别,天色已擦黑。
林风肩头的伤口火辣辣地疼,他暗自咬牙,若非反应快对自己下得去狠手,此刻怕是已进了县衙大牢。
他警惕地扫视四周,确认无人尾随,身形一闪,悄无声息地溜进一条僻静小巷深处的一间不起眼民房。
屋内光线昏暗,只点着一盏油灯。
一个身材矮壮的汉子歪在长椅上,一条腿裹着厚厚的布条,隐隐透出血迹。
见林风进来,他扯着嗓子,语气尖酸:“哟,林大侠回来了?你小子倒是快活,留老子在这破地方闻药味养伤。”
林风反手关上房门,脸上伪装的温和早已不见。
他走到桌边倒了碗凉水灌下,才嗤笑道:“老二,急什么?伤筋动骨一百天。不过,我倒是给你物色了个新的猎物,保准好到手。”
“谁?”老二来了精神,支起身子。
“赵冬儿。”林风说出这名字,眼中闪过贪婪。
“赵冬儿?”老二脸色一变,倒吸口冷气,“那个红衣捕头,赵县令的侄女?你疯了吧,那可是赵家的人。”
“赵家又如何?”林风不屑道,“一个空有蛮力的蠢丫头罢了,几句话就哄得她晕头转向。长得那叫一个标致,身段也够劲。你我兄弟闯荡这些年,什么阵仗没见过?还怕她一个赵家?”
老二眼中凶光闪烁,舔了舔干裂的嘴唇:“妈的,富贵险中求!等老子过两日伤好利索,你想法子把她骗出城去。到时候……嘿嘿,老子也要好好爽一爽!”
林风脸上露出残忍的笑意:“放心,那妞一门心思抓花间狐,已经信了我七八分。我先去探探路,尝尝咸淡……你安心养伤。”
翌日,县衙。
昨夜总算风平浪静,没再传出采花贼作案的消息。
但笼罩在睢宁城上空的阴云并未散去,衙门里气氛依旧紧绷。
文房内,几个相熟的衙役围着孙昊,压低声音议论。
“孙司吏,您昨天真看清了?那林风肩上真有胎记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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