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人不仅身手不凡,出手相助,而且态度磊落,比衙门里那些躲着她的同僚强多了。
她绷紧的脸色稍缓,也抱拳回礼:“方才多谢林大侠出手相助,省了我一番手脚。”
她拽了拽绳子,对还在嚎叫的汉子冷声道:“闭嘴!是不是贼,偷了什么东西,衙门一审便知!走!”
林风看着赵冬儿雷厉风行的样子,微微一笑,语气诚恳:“赵捕头公务繁忙,林某本不该打扰。只是今日两番相遇,也算缘分。不知赵捕头公务之余,可否赏光,容林某做东,小酌两杯?也好向赵捕头请教些本地人情,或许对追查那‘花间狐’有所助益。”
他的邀请坦荡自然,带着江湖人的爽朗。
赵冬儿微微一怔。
喝酒?她长这么大,除了逢年过节家宴上象征性地抿一口,还真没正儿八经喝过酒。
而且……这还是第一次有男子如此直接地邀约她。
一股陌生的、带着点窘迫的紧张感悄然爬上心头。
“我不善饮酒。”她语气生硬地回道。
林风笑容不变,道:“无妨无妨,那便以茶代酒亦可,在下正好要向衙门打听些线索,赵捕头正合适。”
他姿态放得很低,理由也合理。
赵冬儿抿了抿唇。
对方打着追查采花贼的名头,直接拒绝似乎有些不近人情。
况且,只是喝茶谈正事……
她犹豫了一下,终究没把话说死:“眼下公务在身,待我处理完手头之事再说吧。”
她含糊地应了一句,便不再多言,用力拽着绳索,押着那哭哭啼啼的汉子,快步走出了小巷,朝着县衙方向而去。
过了好一会,赵冬儿押着人回到衙门,造出的动静不小。
“赵捕头,这是?”
有衙役上前询问。
“城西逮到的,这家伙鬼鬼祟祟,见我就跑,先押下去审!”
赵冬儿语气冷硬,将绳头交给衙役。
捕快房诸位望着赵冬儿,都识趣地噤声。
孙昊站在文房门口,正好目睹了赵冬儿押人回来,连忙假装自己很忙碌,生怕赵冬儿又上前烦着。
他前脚刚踏进文房,后脚还没来得及坐下,一个刚结识不久的“线人”便鬼鬼祟祟地溜了进来,脸上带着几分笑意。
“孙司吏!有消息了!”线人压低声音,凑到孙昊案前,“是孙司吏最想知道的那采花贼!”
孙昊精神一振,放下刚拿起的笔:“快说!”
“前天晚上城南遭了毒手那家,李记布庄的闺女,她人醒了。”
线人语速飞快,道:“那姑娘虽被吓得不轻,但她说,其中一个恶贼撕扯她衣服时,她拼命挣扎,好像无意间看见,那贼人的肩头上,有一个红色的胎记。”
“红色胎记?”孙昊眼神锐利起来。
搜寻多日,这可是关键线索。
只要以此来排查,很快就能查出真凶。
“确定吗?”
“确定的。”
“行,先不要去打扰那受害者。”
孙昊心中沉重,对那受害姑娘的遭遇感到同情,能在那种恐惧下记住这个细节,已是极其不易。
“这消息很有用,衙门这边会记你一功。继续留心,有新线索立刻来报。”
说着,他丢给了那线人几两银子。
“谢孙司吏!”线人喜滋滋地退下了。
就在这时,一个书吏匆匆找到他:“孙司吏,县令大人请您过去一趟。”
孙昊收回目光,定了定神:“知道了。”
说罢,便是转·身走向后堂。
“大人,您找我?”孙昊行礼。
赵德海正揉着发胀的太阳穴,脸上写满了疲惫和无奈。
“孙司吏啊,坐,坐。”他示意孙昊坐下,叹了口气,“最近衙门事多,剿匪得善后,北疆的军情抄报,再加上这该死的采花贼闹得人心惶惶,你管着文房,也是忙得脚不沾地吧?”
“分内之事,不忙。”孙昊谨慎答道。
县令这神色,似乎有所求。
“孙司吏你办事,本官是放心的。”
赵德海点点头,话锋一转,身体微微前倾,压低声音,脸上带着些苦恼。
“不过呢,眼下有件更要紧的私事,想托付给你,也只有交给你,本官才放心。”
孙昊略显疑惑,道:“大人尽管吩咐。”
“还不是我那不省心的侄女。”
赵德海愁容满面。
“冬儿这丫头,你是知道的,那性子比牛还犟!上次剿匪回来,她受了伤,他那老爹心疼得不行,千叮咛万嘱咐,让她好好休养,别再碰那些危险差事。可她还好,唉……”
他说着叹气,忍不住停住喝了口茶。
“这丫头,一门心思就扑在那采花贼案子上,拦都拦不住,刚才又不知道跑哪查去了!她爹刚从州府捎信来,把我这当弟弟的好一顿数落,说我连侄女都看顾不好……”
听着县令说了这么一大堆,孙昊好像也猜到他的意图。
赵德海又道:“孙司吏啊,你说,她一个姑娘家,那采花贼又凶残成性,万一……唉!我都不敢想!可她那脾气,我管不住,衙门里也没人敢管她,陈捕头都绕着她走,思来想去,只有你了!”
孙昊眼皮一跳:“大人,您的意思是?”
“本官想让你这几天,稍微放下点手头的杂务,多多留意冬儿。”
赵德海话语低沉。
“她出门查案,你能不能在不打扰她,也别让她觉得是被看着的情况下,暗中……嗯,照应一下?万一真遇上什么凶险,有你孙司吏在,本官和她爹才能安心。”
他顿了顿,脸上露出一丝尴尬的笑意。
“再说了,你们年轻人,咳咳,我看冬儿对你,似乎跟对旁人不太一样?她或许还能听你两句劝?”
听到这话,孙昊顿时哭笑不得。
难不成县令还真以为他孙昊跟赵冬儿有一路?
“大人,我和赵捕头就是普通的同僚关系,并没有大人想的那般复杂。”
孙昊连忙是解释道。
哪怕是像孙昊这么精力旺盛的男人,要征服赵冬儿至少也得掉半条命……
赵德海道:“好好好,不管是不是,总之,这事就拜托孙司吏了,算本官欠你个人情。衙门这边,我会跟萧主簿打个招呼,文房的事你先放放,紧要的我会让人送去你府上批阅。”
孙昊看着县令那副坚决的表情,知道推脱不掉。
转念一想,与其在文房里对着枯燥的卷宗,倒不如出去放放风,也顺便调查一些那采花贼的案件。
思索过罢,孙昊点头道:“那卑职遵命,定当尽力,护赵捕头周全。”
“好!有你这句话,本官就放心了!”赵德海如释重负,脸上终于有了点笑容。
孙昊退出后堂,刚回到文房门口,就看到赵冬儿的身影,正抱着她的刀,再次跨出衙门大门。
孙昊无奈地摇摇头,心说这姑奶奶真是一刻也闲不住。
他并没有迟疑,也快步跟了出去。
赵冬儿出了衙门后,便拐进斜对面一家临街茶馆。
孙昊不远不近跟着,在门边角落寻了张空桌坐下,抬眼望去。
只见赵冬儿已落座,对面竟坐着个陌生男子,青衣佩剑,侧脸瞧着颇为英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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