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热闹着,一阵脚步声传来。
众人安静下来,转头看去。
只见捕快赵冬儿大步走进院子。
她看到聚着的人,眉毛一挑,清脆地问:“一大早的,干嘛呢这么热闹?”
等看清中间站着的孙昊,赵冬儿脚步猛地停住,脸唰地就冷了。
又是这个孙昊!
油嘴滑舌,一看就不老实。
李泗的案子还没查清,他又跑来衙门鬼鬼祟祟,准没好事!
她眼睛一瞪,指着孙昊,声音拔高:“是你?孙昊!你又来衙门干什么?”
那语气,就像捉贼似的。
刚才还热闹的气氛一下子冻住了。
老书吏捏紧柿饼,干咳一声,给孙昊使了个“兄弟保重”的眼色。
几个人马上找借口溜了:“哎哟,卷宗还没弄完,我去收拾一下……”
“对对,我们也该巡街了。”
“孙兄弟,回头聊啊!”
眨眼功夫,院子里就剩下孙昊和一脸怒气的赵冬儿。
孙昊一点不慌,脸上还带着笑,慢悠悠拍了拍衣服:“上班啊。”
眼前这丫头,看起来脾气还暴躁的。
之前跟她交手过一次,确实有些本事。
“上班?”赵冬儿愣住,她眉头皱得更紧,“上什么班?说人话!”
“喏,”孙昊朝正堂方向抬抬下巴,“县令大人看得起,让我来当学官,今天第一天。”
他故意顿了顿,看着赵冬儿变来变去的脸色。
“就是管管文书而已。”
“学官?你?”赵冬儿眼睛瞪圆了,满是怀疑和怒火。
“你想骗我?李泗的案子还没完呢!你身上还有嫌疑,衙门是你这种人能随便进的吗?”
赵冬儿完全不相信。
孙昊面色平静地亮出任命书。
赵冬儿只是粗略看了一眼,“我得去找大人问清楚!肯定是你耍了什么花招!”
她心里飞快地盘算着,这孙昊莫非真有什么了不得的靠山?否则县令怎会亲自任命他……
就在这时,孙昊的目光不禁落在了赵冬儿脖子上。
今天她领口没系那么紧,完美的曲线毫无保留地展现了出来,在孙昊的视角里,只见一抹紫光从衣领缝里透出来,好像是她贴身戴的什么东西在发光。
那光比之前在公堂上更明显了。
孙昊十分好奇,这女捕快身上,究竟是有什么珍宝。
不知不觉中,看得有点专注。
赵冬儿立刻察觉,顺着他的目光低头一看,脸腾地红了。
她赶紧捂住领口,又羞又怒:“臭流氓,看什么看!再看挖你眼睛!”
孙昊这才收回目光,反而笑了,故意气她:“赵捕头,别那么大火气嘛。对了,这两天辛苦你保护我了,不知道又查出什么没有?”
他拖长了调子,“比如说,有没有看到什么不该看的,听到什么不该听的?”
“你!”
赵冬儿脑子嗡的一声,这才清楚孙昊一直都知道她在跟踪。
下一刻,客栈屋顶下那些羞人的声音和画面瞬间涌上来。
她耳朵尖红得要滴血,又羞又气,指着孙昊的手直抖:“不要脸!下流!你给我等着!”
撂下这几句狠话,她再也待不住,狠狠一跺脚,转身就走。
赵冬儿脸蛋通红,从孙昊面前跑开,心里那股火气噌噌往上冒。
她脚下不停,直奔县令赵德海的书房。
赵德海刚坐下,茶都没顾上喝一口,就看见赵冬儿闯了进来。
“大人!我有事禀报!”
赵冬儿的声音还带着没消的羞恼,眼神也好似充满杀气。
赵德海一看她这架势,心里立刻咯噔一下。
刚上衙门的疲惫瞬间飞了,只剩下无奈和头疼。
“哎哟,赵大小姐,这回又是谁惹着你了?”
他放下茶杯,语气跟哄小孩似的。
没办法,这不是普通捕快。
她是睢宁赵家的大小姐,真正的掌上明珠,可偏偏性子野,完全不像个黄花闺女。
到了该嫁人的年纪,爹娘想给她找个门当户对的郎君,她倒好,脖子一梗非要来衙门当差,嚷嚷着要抓尽天下恶人。
她爹气得跳脚也没用,最后只能托付给当县令的堂叔赵德海,千叮咛万嘱咐,千万别让她碰危险的案子,只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做。
赵德海也愁。
这侄女天天缠着要办大案要案,他哪敢真答应,只能糊弄着。
赵冬儿根本没理会她叔那哄人的语气,气呼呼地质问:“那个孙昊!他凭什么进衙门当学官?”
一听是这事,赵德海心里反而踏实了点,总比闹着查凶案强。
他捋了捋胡子,尽量把话说得平和。
“冬儿啊,这孙昊……确实有点能耐。衙门现在缺人手,他懂律法,能写会算,大人觉得能用,就让他试试呗。”
他总不能说这是三皇子萧景桢亲自点的将。
“能耐?”赵冬儿嗓门一下拔高了,满脸的不信加鄙视,“他能有什么真本事?整天油嘴滑舌,眼神还不老实。我看就是个草包!李泗那案子还悬着呢,他身上嫌疑最大,这种人怎么能进衙门?大人,你是不是被他骗了?”
赵德海心里直叹气,这丫头倔起来十头牛都拉不动。
他摆摆手,语气加重了。
“什么骗不骗,李泗那案子,仵作验得明明白白,死因奇怪,根本不是人干的。孙昊也当堂洗清了嫌疑,大人亲自拍板结的案。那就是天意,是李泗作恶多端遭了报应。这事过去了,不许再提。”
他确实不想再沾这案子。
那李泗活着就是个祸害,仗着钱李两家地势,没少给衙门添堵。
以前有钱家压着,他睁只眼闭只眼也就过去了。
现在人死了,钱家那边虽然闹,可县里不少百姓私下都说孙昊是除掉了个祸害,衙门反而清静了。
这种烫手山芋,甩掉最好。
“报应?我才不信。”赵冬儿小脸上全是不服气,“世上哪有什么天打雷劈?肯定是孙昊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。大人,您不让我查,我自己查。非揪出他的狐狸尾巴不可。”
她撂下狠话,也不等赵德海再开口,转身气冲冲地走了。
赵德海看着侄女的背影,无奈地叹了口气,端起茶杯狠狠灌了一大口。
这丫头,跟她爹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倔脾气。
另一边,孙昊已经开始了学官的第一天。
地方不大,就在衙门侧院一间堆满旧卷宗的小屋里。
他刚把带来的柿饼和野茶分给几个看着面善的同事,打好关系,屁股还没坐热乎,门口就传来一声做作的咳嗽。
抬头一看,钱师爷那张瘦长阴沉的脸堵在门口。
钱师爷皮笑肉不笑地走进来,招呼也不打,直接把怀里抱着的一摞半尺高的卷宗,“咚”一声砸在孙昊面前那张破桌子上。
“孙学官,新来的,得多练练手。”钱师爷的声音又尖又冷,“这些,都是往年积压的田亩纠纷和赋税账目,乱得很。”
“赵大人吩咐了,要尽快理清楚归好档。你手脚麻利点,今天之内,必须弄完。耽误了衙门的大事,你吃罪不起。”
孙昊抬眼,平静地看着钱师爷,眼神里没半点温度,也不吭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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