终于……
　　老吕捧起了一块三斤种的翡翠，这块翡翠的外皮已经完全磨掉，是一分水的帝王绿，没有绺，只有一条蟒贯穿中心，但对玉石的影响不大。

　　毕竟，只要不是细密的绺，在加工师傅的手艺下，完全可以避开这条蟒，无论是打玉牌、镯子，乃至于更大一些的佛像、如意，都绰绰有余。
　　我的心脏猛地一紧，呼吸也变得有些不自然起来。
　　原因很简单，这是安插在料子中的C货，能不能钓到大鱼，就看这件货了。
　　我偷偷瞥了瞥身旁的蛇哥，他叼着雪茄，脸色不变，但眼睛却也微微眯了起来。
　　看得出来，他也有点紧张。
　　“啧啧，品相如此之好的帝王绿，绝了，真是绝了！”

　　老吕捧着翡翠左看右看，拿着强光手电反复观瞧，最后禁不住赞叹起来。
　　这让我与蛇哥都微微一愣，没想到这家伙居然当着我们的面夸赞玉石。
　　毕竟，他越喜欢这块玉石，对于讨价还价就越不利。
　　“吕先生好眼光，这是我的一件藏品，也是我给白小姐的一件大礼。这块石头，你拿到华夏，少说也能够赚五百万的利润。”

　　蛇哥开口了，满脸笑容：“给个价吧。”
　　老吕没回应，只是将玉石递给了白佚宸，看得出来，白佚宸也是双眸放光，一张精致的小脸也涨红起来。
　　“一千两百万。”
　　在短暂的商讨过后，老吕给出了价格。
　　我当场愣住了。
　　一千两百万？
　　要知道，我的预估价也就一千万而已，没想到对方居然开出了一千两百万的价格。
　　要知道，像这种完全打磨出来的石头，又只有三斤，几乎不存在切变的几率，价格是非常稳定的。
　　可是，对方居然开出了一千两百万的价格，比我预估价还高？
　　这是吃错药了？
　　我可不相信老吕会犯如此低级的错误，可是，他为什么会如此叫价？
　　莫非，这件玉石走私到华夏后，真像蛇哥说得那样，价格暴涨，利润在五百万上下？
　　这一次，没等我开口，蛇哥就满口爽快地答应下来。
　　一件C货，卖出了一千两百万的价格，这分明就是白捡的钱啊！
　　这种诱惑，是个人都抵挡不住。
　　“爽快！”
　　白佚宸笑靥如花，仿佛大赚了一笔。
　　我看着花枝乱颤的小美女，心中却很不是滋味。很想当面提醒她不要上当受骗，来个英雄救美，但理智告诉我不能这么做，除非我不要命了。
　　唉，人在江湖身不由己。
　　等她发现这件货是C货后，不知道她还笑得出来不？
　　剩下的料子，谈判非常顺利，短短半个小时就将价钱谈妥。

　　双方的会计统计了一番，这批料子总共卖了六千八百二十三万。
　　这么多钱，我光听到数字，都感觉头晕目眩。
　　而白佚宸这个看起来也就二十四五岁的小美女，居然非常爽快地进行了转账，并让人现场打包。
　　打包结束后，白佚宸打了一个电话，很快就有全副武装的人来到酒店，将打包好的箱子抬走，装入了一辆看起来非常普通的货车中，随后又将一筐筐水果塞在了车厢的外面后，扬长而去。

　　至于白佚宸与老吕，则是在蛇哥的盛情相邀下，在酒店留宿一晚，参加庆功宴，给他们接风洗尘。
　　我没什么事了，跟蛇哥打了一声招呼准备离开，一旁的老吕忽然开口问道：“请问洗手间怎么走？”
　　“罗飞，带吕先生去洗手间。”蛇哥冲我使了个眼色。
　　我点了点头。
　　我跟老吕一前一后走在走廊的地毯上，心中有种异样。

　　我总觉得老吕对于那件C货开价一千两百万有些古怪，但又不好跟他说，显得忧心忡忡。
　　“吕先生，请问你跟白小姐什么关系？”
　　气氛有点尴尬，我找了个话题。
　　“你打听得太多了。”
　　老吕脸色冷冰冰的，好像我欠他钱一样。
　　我尴尬地笑了笑，在卫生间前站住了脚步，老吕礼貌性地跟我握了握手，道了谢便只身进入了卫生间。

　　我耸了耸肩膀，转身离开。
　　“嗯？这是……”
　　忽然，我抬起手，发现掌心中有一个小纸条，上面写着一个电话号码。
　　这是什么意思？

　　莫非，这老吕想让我私下联系他？
　　我挠了挠头，正疑惑间发现白佚宸也在蛇哥的带领下，朝着卫生间的方向走来。
　　我慌忙将手插入口袋，恭恭敬敬地站在墙边，给两人让路。
　　“小罗，晚上留下来一起喝酒，帮我好好招待大客户。”
　　蛇哥看着我道。
　　白佚宸轻飘飘地看了我一眼，转身走入了女厕所。她的两个守卫分列两旁，挺立如松。
　　我轻轻扯了扯蛇哥的衣袖，蛇哥看了我一眼，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表道：“时间还早，走，去我办公室给我泡杯茶，我小睡一会儿。”
　　“好的。”

　　我跟着蛇哥进入了办公室，关上门后，蛇哥直接开口道：“你跟那个姓吕的搭上话了吗？”
　　“那家伙很奇怪，我跟他说话，被他一冲，像是吃了枪药一样。”
　　我苦笑了一声。
　　“呵呵，那就对了。”

　　蛇哥嘴角一掀，让我坐下，自己手脚麻利地开始泡茶，对于茶艺我是一窍不通，不然借我十个胆子，我也不敢让蛇哥给我泡茶。
　　“我告诉你，走私这种活，不是什么人都能干的，个个背后都有靠山，能量极大。”
　　蛇哥淡淡开口道：“你以为白佚宸一个二十来岁的小姑娘，就能做主买下六七千万的货？开玩笑，她不过是个傀儡而已，她背后的人，根本没有露面。”
　　我闻言一怔。
　　原来如此。
　　我就说嘛，这种一笔买卖近亿的交易，怎么可能让一个小姑娘当家做主，这也太夸张了。

　　“你注意到没有？白姑娘头发始终挡着左耳，如果我没有判断错，她应该戴着耳麦。另外，包括老吕在内的所有人，身上都装着窃听器。真正的大佬，只是躲在幕后操控而已。”
　　蛇哥笑了起来。
　　我惊出了一身冷汗。
　　没想到卖个石头，居然这么多门道，搞得像演练一样。
　　“对了，蛇哥。”
　　我慌忙从口袋中将小纸条拿了出来，递给蛇哥：“这是老吕在上厕所前跟我握手，偷偷塞给我的纸条，你看一下。”
　　“哦？”
　　蛇哥眼前一亮，接过纸条后笑了起来：“好事，看来他是想私下单独跟我们联系。”
　　“哈哈，我正想接近这个老吕，没想到他自己送上门来了。”

　　蛇哥乐开了花，嘴都快要咧到耳朵根了。
　　我皱了皱眉头，有点欲言又止。
　　“想说什么就说。”
　　蛇哥斜了我一眼，似乎看出了我的不对劲。
　　“蛇哥，你有没有感觉老吕在故意放水？”
　　我抬起头来，看向蛇哥。
　　“放水？”

　　蛇哥眉头一拧，连道：“你是什么意思？”
　　“我觉得老吕看出来C货的真假，只是故意没有捅破。而且，他一反常态，故意开高价，是在有意向我们示好。”
　　我将自己的判断说了出来。
　　蛇哥这一次没有说话了，默默地将茶水泡好，将一杯香茶递给了我。